搬進鬼宅後,女鬼把前男友掛在了吊燈上_第2章 我盯着那枚手印
我盯著那枚手印,??口那口氣慢慢落下去。
偌大一座城裡,沒想到第一個能和我輪流下樓倒垃圾的,竟然還是個沒有腳的。
2.
顧綰晴活著的時候,大概是個很講究的人。
她第二天一早就把客廳的塑膠水果盤扔進了垃圾袋,理由是「豔俗」。
我問她一個鬼怎麼扔垃圾,她抬起下巴,輕飄飄看著我。
「我只負責將它們移至門外。餘下的,須由有腳之人完成。」
我提著垃圾袋下樓時,發現裡面還多了三隻碎裂的劣質擺件和一個印著「天天好心情」的馬克杯。
「顧綰晴!」我站在樓道里喊她。
門在我面前砰地關上,裡頭傳來她不緊不慢的聲音:「杯上字跡歪斜,看著心煩。」
我氣笑了。
沒幾天,合住規則寫滿了一頁紙。她不許我把外賣盒留過夜,不許我在沙發上剪指甲,也不許我刷短影片開外放。我也添了幾條:她不能夜裡飄到我床邊看我睡覺,不能把冷氣開得人骨頭髮涼,更不能把我買的榴蓮扔下樓。
「那東西氣味兇悍,連陰氣都蓋過去。」她捂著鼻子,滿臉嫌棄。
「它貴。」我抱著榴蓮不撒手,「夠我吃三天。」
她冷冷道:「你若執意留它,我便去你枕邊唱《牡丹亭》。」
我立刻把榴蓮放進密封袋,跑下樓送給保安大叔。
人和鬼的關係,大多數靠威脅維持。我們這種,靠誰掌握對方的軟肋維持。
顧綰晴對現代社會一無所知,卻有一種不肯露怯的倔強。她第一次看見掃地機器人,圍著它轉了半圈,十分矜持地問:「此物是何種機關獸?」
我說:「它叫小白,會掃地。
」
她點頭:「倒比家中丫頭勤快。」
沒一會兒,小白纏住了她散在地上的頭髮,原地發出絕望的嗡嗡聲。
顧綰晴飄在半空,臉都黑了。
我笑得坐在地上,答應幫她解頭髮,代價是她必須學習使用手機。
她很快學會了開關電視、點播崑曲,還學會在購物軟體裡把東西加入購物車。唯一的問題是,她對價格沒有概念。某天晚上我下班回來,看見購物車裡躺著一盞三萬六的仿古宮燈。
「你想買這個?」
「此燈做工尚可。」她坐在沙發上,離坐墊兩釐米,端莊得像一幅舊畫,「廳中那盞燈,實在有辱斯文。」
「三萬六。」我伸出三根手指,又伸出六根,「夠我交一年房租加半年的飯錢。」
她盯著價格看了半晌,默默刪掉宮燈,又加購了一盞包郵的暖光小夜燈。
快遞到時,她把那盞燈捧在手裡,神情有點難以形容。
「這便是你們如今的燈?」
「對,插上電就亮。」
「很便宜。」
「也很好用。」
她沒有再說話,晚上卻把小夜燈放到我床頭。光是暖黃色的,照得牆角不那麼冷。
我知道她怕黑。
聽起來很荒唐,一個能從鏡子裡鑽出來的女鬼,怕黑。
可顧綰晴說,她死後在一口封死的舊井裡待了很久。沒有日月,沒有風,只有水汽順著石壁往下淌。後來她能離開那口井,魂魄卻被困在這棟老樓,再沒見過真正亮堂的天。
她說這些時,電視里正放一部宮鬥劇。女主被陷害打入冷宮,她看得眉頭直皺。
「這個皇帝昏聵至極。」
「終於有人和我想的一樣。」我遞給她一包薯片,「你活著的時候也看這些?」
「我活著時看戲。」她接過薯片,手穿過去了,包裝啪嗒掉在地上。
我撕開一片,舉到她嘴邊。
她沒動。
「怎麼,鬼不能吃?」
「能聞味。」她看著那片薯片,語氣很淡,「從前也是有人這樣餵我吃點心的。」
我立刻收回手,怕自己的唐突讓她想起不好的事。
顧綰晴卻輕輕吸了一口氣,像把薯片的鹹香藏進身體裡。過了一會兒,她忽然說:「此物雖粗糙,倒也有趣。」
我把剩下半包放在茶几上。
「那以後你看劇,我就給你聞零食。」
她望著我,眼裡那層常年不散的冷霧,似乎被暖光烘開了一點。
3.
搬進來第十天,隔壁搬來了一個男人。
我下班時正好撞見他開門。他很高,穿一件洗得挺乾淨的黑色衛衣,手裡拎著菜和一隻工具箱。五官長得過分周正,冷著臉站在老舊樓道里,像一張高精修海報貼錯了地方。
他先看了我一眼,再看我手裡的快遞。
「新搬來的?」
「住了十天。」
「這間房?」他的目光落在我門牌上,停了兩秒。
「對。」
「晚上睡得好嗎?」
這話要是別人問,我大概會當成搭訕。可他眼神太正經,我反而警惕起來。
「睡得挺好,床墊比我上一套房硬,能矯正頸椎。」
他沉默了一下:「如果聽見異常聲響,可以敲隔壁的門。」
我還沒回答,屋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。顧綰晴沒露面,但一陣涼氣準確無誤地掃過男人的手背。
男人的瞳孔微縮,手指碰了一下門框上貼著的黃符。
我心裡咯噔一聲。
這位鄰居顯然不做尋常行當。
晚上,我剛洗完澡,顧綰晴已經坐在沙發上,面前擺著我買的平板。
她穿著那身旗袍,盯著螢幕裡某個驅鬼直播間,臉色比螢幕濾鏡還白。
「隔壁那個,做什麼的?」她問。
「你覺得呢?」
「他身上有松木灰和硃砂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