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鬼宅後,女鬼把前男友掛在了吊燈上_第6章 顧綰晴看了我一會兒
」
顧綰晴看了我一會兒,忽然把臉別過去。
「粗鄙。」
「有用就行。」
真正上門的是兩個年輕電工,檢查得很仔細。他們發現總閘老化,又查出客廳那根電線被牆裡的釘子磨破,說明問題和鬼沒有半點關係。
其中一個人拿著檢測儀,指向顧綰晴房門:「這間也得看一下。」
我還沒開口,陸聿安恰好拎著工具箱上樓。他聽明白情況,直接說:「這間我剛檢過,線路走的是外牆,記錄在物業群裡。你們查客廳就夠了。」
電工翻了翻手機,果然看見他早上發的照片,便沒再堅持。
他們走後,顧綰晴才從房間裡出來。她站在門邊,神色有些彆扭。
「你何時讓他去查的?」
我看向陸聿安。
他把新買的插座放到桌上:「前兩天發現客廳有焦味,順手拍了照。」
顧綰晴靜了片刻,對他說:「今日之事,算我欠你一次。」
陸聿安搖頭:「不用欠。鄰居本來就該互相照應。」
她似乎不太習慣這種不求回報的話,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兩下。過了一會兒,她把我買的最後一盒桂花糕推到他面前。
「此物可聞,不可食。你拿去吃吧。」
陸聿安認真接下:「謝謝顧小姐。」
我忍著笑,給桂花糕拍了張照。那天的客廳燈光很亮,新換的總閘發出細微的嗡鳴,像某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聲。顧綰晴坐在沙發上方兩釐米,陸聿安站在廚房洗手,這套老房子竟有了點熱鬧的樣子。
晚上,顧綰晴破天荒地提出要學用支付軟體。
「你又要買什麼?」我立刻警覺。
「我也可出一份家用。」她說得理直氣壯,「你替我購置了許多東西。
」
我看著她空空的手:「你用什麼出?」
她沉默片刻,從舊木簪裡抽出一小片褪色的金箔。那大概是她活著時留下的首飾,薄得像蟬翼,卻被她儲存得很仔細。
「這個能換錢。」
我按住她的手:「不能換。」
「為何?」
「這是你的東西。」我把金箔重新推回去,「我們住在一起,是因為都需要一個家,又不是誰在養誰。你已經幫我趕過渣男,監督我按時吃飯,還替我守著燈。算下來,早就扯平了。」
顧綰晴垂眸看那片金箔,久久沒動。
「可我不能總白受你的好。」
「那你幫我挑明天穿什麼。」我指著臥室那堆衣服,「我每次見客戶都犯愁。」
她抬起頭,眼神一下認真起來:「這倒可行。」
第二天出門前,我穿了一件她選的霧藍襯衫和黑色長裙。鏡子裡的人仍是我,肩背卻比平時挺得更直。顧綰晴站在身後,替我理平領口,指尖並沒有碰到布料。
「程見微。」她說,「你原本就很好看,莫要總低著頭。」
我看著鏡子裡並肩而立的一人一鬼,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我沒再說那些客氣話,只把門拉開,衝她揚了揚下巴。
「知道了。晚上回來給你帶新劇。」
7.
中秋前幾日,顧綰晴開始出現消散的徵兆。
我起來刷牙,發現洗手間鏡子裡只映出我一個人。
往常顧綰晴總愛站在我身後挑剔我的黑眼圈。她說我年紀輕輕,眼下烏青,像戲臺上的落魄書生。可那天,我身後空空蕩蕩,只有窗外的梧桐葉在風裡搖。
我衝進客廳。
她坐在沙發上,輪廓淡得幾乎和晨光融在一起。平板從她手裡滑下去,落在地毯上,沒有砸出一點聲音。
「顧綰晴。」
她轉頭看我,神情很平靜。
「別喊得這樣大聲。我尚未聾。」
「你怎麼了?」
「許是時候到了。」
我不接受這種輕飄飄的答案:「什麼叫時候到了?」
她看著窗外,過了很久,才緩緩說起自己的事。
顧綰晴生在清末,家裡開綢緞莊。父親疼她,讓她讀書,還請先生教她崑曲。城裡亂起來那年,鋪子燒了,她和家人隨著人群逃難,半道染病,沒熬過去。
臨死前,她最放不下的是妹妹。妹妹那年才八歲,攥著她的手說,阿姐,等太平了,我們回家。
可她們沒能回去。
她的屍身被草草安置,魂魄卻落進了老城區那口廢井。後來井填平,樓房蓋起來,她還是走不遠。住客換了一撥又一撥,有人嚇得連夜搬家,有人請法師貼符,也有人把垃圾扔得滿屋都是。
她一次也沒害過誰。
她還記得十來年前,樓上住過一對年輕夫妻。男人喝醉後常砸東西,女人抱著孩子躲在臥室裡,不敢出聲。有一次孩子半夜發高燒,男人把門反鎖,母女倆喊得嗓子都啞了。顧綰晴繞著門縫飄了幾圈,最後把走廊的聲控燈一盞盞點亮,又把樓下鄰居家的風鈴搖得沒完沒了。
鄰居披著外套出來檢視,聽見屋裡孩子哭,叫來物業撬開門。第二天,那家人搬走了。沒人知道是誰幫了一把,只有顧綰晴坐在窗臺上,聽見女人在樓下反覆說「謝謝」,默默把飄散的頭髮攏到耳後。
「我並非想留人間做什麼善人。」她頓了頓,像怕我誤會,聲音壓得很低,「只是那孩子哭得太厲害。我聽不得。
」
我望著她,想起她總在我發燒時守在床邊,又在我加班晚歸時把客廳小夜燈開著。她嘴上刻薄,手上也碰不到什麼東西,卻總能在最不顯眼的地方替人留一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