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鬼宅後,女鬼把前男友掛在了吊燈上_第3章 她指尖在茶几上劃出一個無形的圈
」她指尖在茶几上劃出一個無形的圈,「還帶了鎮魂鈴。」
「驅鬼師。」我把毛巾掛好,心裡開始盤算搬家的可能性。
三百塊的房子不能丟,顧綰晴也不能丟。
她抿著唇,半天沒說話。
「你怕他?」
「我不怕。」她立刻否認,背卻挺得很直,「我只是不願同這種人打交道。」
我看見她搭在膝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一個鬼沒有體溫,但我認識她這些日子,已經能看懂這種緊繃。
她怕被看成「該處理的東西」。
我走過去,抽出那份已經寫滿補充條款的合住合同,貼在冰箱門上。
「你是我室友。誰要動你,先問我同不同意。」
顧綰晴抬眼看我,眼底有很短的一瞬柔軟,又迅速板起臉。
「程見微,你一個月賺多少?」
「四千二。」
「四千二也敢同驅鬼師叫板?」
「收入和勇氣又不掛鉤。」我從冰箱拿了罐可樂,「再說了,他要真那麼厲害,先把樓下天天半夜飆車的電動車收了。」
第二天,我下班到樓下,正好看見那男人蹲在單元門邊喂一隻流浪橘貓。貓很胖,肚皮白白的,叫聲像漏氣的風箱。
他抬頭看見我,拎起一個保溫盒。
「多做了點飯。」
我沒接:「你叫什麼?」
「陸聿安。」
「陸先生,鄰里互助我懂,但我不白吃。」
「這盒飯有條件。」他把保溫盒遞過來,「你門口的陰氣飄到樓道,橘子不肯上樓。我想看看屋裡的情況。」
我看著那隻胖橘。它正趴在陸聿安鞋面上打呼嚕,哪有半點被嚇著的樣子。
「你這藉口編得不如保安大叔。」
陸聿安沒辯解,只說:「我不會擅自進門。」
他把保溫盒放在臺階上,轉身上樓。
回到家,顧綰晴飄到保溫盒前,像審一件危險物品。
「下毒了嗎?」
「聞得出來嗎?」
她認真嗅了嗅:「番茄牛腩,放了陳皮。沒有毒。」
我開啟盒子,肉燉得很爛,湯汁濃,冒著熱氣。我已經連續吃了三天掛麵,聞到味道時胃裡不爭氣地抽了一下。
顧綰晴看我一眼,別開臉。
「吃吧。人活著,總要吃些像樣的東西。」
我夾了一塊牛腩,忽然問她:「你不想讓他進來,是怕他傷你,還是怕他看見你?」
她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。
「都怕。」
我點點頭:「那就先不讓他進。」
顧綰晴沒說謝謝。她只是把我吃完的保溫盒洗得一塵不染,擺到門邊,又在便籤上寫了一行簪花小楷:明日歸還,勿欠人情。
4.
梁景川是在一個週五晚上找上門的。
我剛加完班,地鐵坐過兩站,拎著一袋打折麵包從巷口往家走。他站在單元門口,襯衣熨得平整,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。
雨後地上很髒,他的皮鞋卻乾乾淨淨,顯然沒走進巷子深處,是打車停在路口,再挑著乾的地方過來的。
這很像梁景川。他連挽回人,都要確保自己看起來體面。
「見微。」他攔在我面前,笑得像我們從沒撕破臉,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「那你繼續等。」我繞過他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行李袋,力氣不大,卻足夠讓人煩躁。
「你別這樣。那件事我已經解釋過了,我和許薇只是喝多了,根本沒到你想的那一步。」
我回頭看他:「酒店的開房記錄、你替她交房租的轉賬、手機裡那些聊天截圖,都在我電腦備份裡。你是覺得我記性差,還是覺得自己的謊話突然圓得起來了?」
梁景川的臉僵了僵。
「我那時候壓力太大。
你總是加班,回家也不願意陪我,我才......」
「停。」我抬手,「出軌是你自己選的,別把賬算到我頭上。」
他眼圈紅了,聲音放低:「我是真的愛你。」
我看著那束玫瑰,花瓣上還沾著噴水留下的人造露珠。
「你愛的是一個會做飯、會記住你媽生日、工資能補貼家用、發現你出軌還會給你留面子的程見微。可我現在不提供這項服務了。」
我把他的手從袋子上掰開。
「你再來,我就報警。騷擾、跟蹤、堵門,夠你在派出所坐會兒。」
梁景川的表情難看起來。他最討厭我不肯按他預想的方式受傷。在他想象裡,我應該哭,應該問,應該被他幾句軟話哄得回頭。他好把所謂的悔過演得更動人。
「你住這種地方?」他抬頭看了一眼斑駁的樓道,語氣裡終於露出輕慢,「跟我賭氣也不用這麼糟踐自己。我給你找個好點的房子。」
「不用。」我說,「你給自己找個有鏡子的地方,先看看臉。」
梁景川咬了咬牙,轉身離開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才發現掌心出了汗。
顧綰晴從門縫裡飄出來,手裡竟拎著那束被我落下的玫瑰。她用兩根手指捏著花莖,彷彿碰到了髒東西。
「此人眼神渾濁,言語輕浮。」
「評價準確。」
「他欺負過你?」
「沒有。」我接過麵包袋,語氣平靜,「他只是背叛我,又想把責任塞給我。比起捱打,這種人更擅長讓別人懷疑自己。」
顧綰晴盯著巷子盡頭,眼裡那點陰冷一點點漫出來。
「那他不該再來。」
我以為她只是說說。
直到第二天,我在門口看見一個快遞盒。盒子裡裝著一隻舊木簪,還有一張便籤。
顧綰晴的字端正得像從碑帖裡拓下來的:今日子時,邀薄情郎入內一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