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的義妹住進家裡後,他教八歲的兒子砸了我外婆留下的黃釉瓶。
「你去把那個花瓶打碎,媽媽肯定生你的氣,到時候就不會管你了,這樣晚上爸爸和婉姨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啊」
花瓶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孩子仰著臉問我:「媽媽,你氣不氣?」
門外,丈夫正等著帶他和義妹去遊樂園。
他們篤定我不會怪罪孩子,還會把這場鬧劇壓下去。
我拿起手機,放出那段錄音,又把離婚協議放到餐桌上。
他們想踩著我,湊出一個新家。
那我就先讓他們從我的家裡滾出去。
1.
瓷片在地上滾了兩圈,停在我拖鞋邊。
我看著紀承祈那張得意的小臉,沒有任何情緒。
他顯然有點失望,又往前湊了一步:「媽媽,你怎麼不罵我啊?」
我抬起眼,朝書房門口喊了一聲:「紀泊川,你進來。」
門外安靜了兩秒。
紀泊川慢吞吞走進來,手裡還拿著車鑰匙。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點他的名,臉上那點看熱鬧的笑來不及收,便故作嚴肅地皺眉:「承祈,誰讓你動媽媽的東西?」
紀承祈立刻指著我:「是爸爸說媽媽生氣就不管我了。」
紀泊川臉色一變,低聲呵斥:「別胡說。」
「我沒胡說!」紀承祈急得跺腳,「你還說讓婉姨陪我們去遊樂園。」
我扯了扯嘴角,掏出手機,點開剛才錄下的音訊。
紀泊川那句「你去把那個瓶子摔了」,清清楚楚地從揚聲器裡流出來。
他臉上的鎮定終於裂開一條縫。
「餘靜姝,你錄音幹什麼?」
「錄你怎麼教兒子毀東西,怎麼教他把親媽當玩具。」我彎腰撿起一片碎瓷,釉色溫潤,斷口刺得人眼疼,「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定窯黃釉瓶,拍賣行給過估價,值一百多萬。
」
紀承祈的眼睛一下睜圓了。
紀泊川脫口而出:「一個破瓶子,哪值那麼多錢?」
我把瓷片放回桌上:「你不知道,是因為你從沒關心過家裡有什麼。你只知道它是我最喜歡的東西,所以拿它來教兒子試我的底線。」
客廳傳來高跟鞋的聲音,羅婉寧拎著新買的兒童揹包進來,笑吟吟地說:「姐,承祈準備好了嗎?我訂了快速通道。」
她看見滿地碎片,驚呼一聲,眼神卻飛快掃向紀泊川。
「呀,花瓶怎麼摔了?」
我盯著她:「你來得真準時。」
羅婉寧僵了一下,很快又擺出無辜樣子:「孩子淘氣很正常,嫂子別這麼兇。一個花瓶而已,回頭我送你個新的。」
「你送不起。」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她,「你一個月工資多少,敢替紀承祈賠一百八十萬?」
她臉一白。
紀泊川沉下聲:「靜姝,別把事情鬧大。婉寧是我義妹,帶孩子出去玩而已,你至於衝她發火?」
「我沒空衝她發火。」我按下物業管家的號碼,「請修復機構上門,再聯絡銀行查清共同賬戶的流水。」
紀泊川猛地上前:「你瘋了?」
「我清醒得很。」我看向紀承祈,「從今天起,想去遊樂園想都別想,紀泊川,你拿兒子當槍使,也別指望我繼續替你擦屁股。」
紀承祈終於哭了,撲過去抱紀泊川的腿:「爸爸,我不要賠錢,我要去遊樂園。」
紀泊川抱起他,瞪我的眼神像我才是那個不講理的人。
我站在碎瓷前,想起從前每次爭吵,我總想著孩子還小,紀泊川也總會改,於是替他們收殘局。
現在想來,還是我把這個家看的太重了。
2.
修復師帶著工具箱趕到時,羅婉寧已經坐立不安了半小時。
紀泊川幾次想把瓷片掃進垃圾桶,都被我擋住。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他壓低聲音,「你是要讓兒子一輩子記恨你?」
「他現在八歲,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,長大了才不至於把錯都推到別人頭上。」
修復師戴上手套,一片片收集碎瓷。紀承祈縮在沙發角落,不敢看我。
羅婉寧給他遞果汁,柔聲哄著:「承祈別怕,婉姨在呢。」
我把那杯果汁拿走,放回茶几。
「他做錯事,輪不到你來給他撐傘。」
羅婉寧眼圈立刻紅了:「嫂子,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歡我?」
「對。」我答得乾脆,「我不喜歡一個住進別人家、花別人錢、還教別人孩子叫自己婉姨的人。」
她噎住了。
紀泊川拍桌子:「餘靜姝!」
「你再喊大聲些。羅婉寧住我的房子,開我的車,刷你給她辦的副卡,賬都記在我賬戶上。鄰居要是聽見了,正好替我評評理。」
紀泊川的臉從紅變青。
當初他說義父的女兒剛回國,無處落腳,只住一陣子。我同意,是看在他當年受過那位老人資助的份上。
客房慢慢塞滿她的衣服,紀承祈的家長群頭像也換成她拍的照片。
這哪是報恩,分明是在試我的底線。
修復師確認瓶子無法完整復原,只能儘量降低損失。他當場出具了初步鑑定意見,紀泊川掃了一眼金額,嘴唇動了動,再也說不出「一個破瓶子」。
我讓管家把意見書拍照留檔,又把錄音發給紀泊川。
「賠償金額我會單獨起訴。至於婚姻的賬,我們今晚一起算。」
紀泊川嗤笑:「你拿離婚威脅我?靜姝,別忘了,承祈離不開我。」
我看著他:「你先想清楚,是他離不開你,還是你離不開一個能替你付房貸、替你請阿姨、替你接送孩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