閨蜜是家裡的家庭醫生,替家裡做體檢時,悄悄塞給我一份丈夫的胃癌晚期報告。
我拿著報告去找丈夫方既明,卻聽見他摟著初戀顧南枝商量:先裝病、再假死,等我替他守完孝,就帶著錢遠走高飛。
我悄無聲息的銷燬報告,轉頭找律師談我們的財產分配。
後來方既明吐著血求我救命,顧南枝卻笑著攔住救護車,方家父母也覺得不過是跟顧南枝一起演的一齣戲罷了。
他們不知道,戲演久了,病會成真。
而我只等著替他選一隻最便宜的骨灰盒。
1.
報告單在垃圾桶裡打了個旋,落在幾張沾著咖啡漬的紙巾上。
我站在方既明書房門外,聽見裡頭的笑聲,手指還攥著被撕下來的最後一角紙。
「等我爸媽那邊的股份過完戶,最多三個月。」
方既明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藏不住得意,「胃癌晚期,多好的理由。人死了,債沒了,她還得替我守著方家的臉面。」
顧南枝嬌聲笑了笑:「江棲雲那麼精,會信?」
「她精在賺錢,不精在男人。」他說得篤定,「她跟我結婚七年,最怕我爸媽傷心。到時候我安排一場車禍,連遺體都不用留。你拿新護照等我。」
書房裡響起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。
我推門進去。
兩人猛地分開。
方既明的手還搭在顧南枝腰上,臉色只慌了一秒,立刻換成疲憊病容。
他看向我:「棲雲,你怎麼來了?」
我把手裡那點碎紙扔進他桌上的菸灰缸,拿起打火機點燃。
火苗舔過字跡,方既明盯著那抹橘紅,瞳孔縮了一下。
「路過。」我笑著看他,「原本有東西想給你看,現在覺得沒必要。
」
顧南枝先穩住,挑眉問我:「江小姐,既明今天不舒服,我來給他送藥。你別誤會。」
「送藥送到腿上?」我掃過她皺亂的裙襬,「顧小姐的藥店開在哪兒,我也去進幾盒。」
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方既明沉下臉:「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刻薄?」
「能。」我拉開椅子坐下,直視他,「那你們繼續聊。假死方案裡,遺體火化用誰的,死亡證明找誰辦,保險受益人填誰,都聊清楚了嗎?」
書房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。
方既明猛地站起來,臉上的病態徹底裂開:「你偷聽?」
「你們在我家書房密謀騙我,還嫌我耳朵好?」
我把他桌上的家庭合照扣在桌面上,「方既明,夫妻共同買的房子、我付了首付的車、我帶進方氏的客戶,你動一分試試。」
顧南枝咬著唇,裝出委屈模樣:「江小姐,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。既明只是壓力大,隨口開玩笑。」
我抄起那隻還燃著菸頭的菸灰缸,重重砸在她腳邊。
玻璃碎裂,灰燼濺上她的高跟鞋。
「既然是玩笑,那我就把你們剛才那段錄音發給你們公司群,怎麼樣啊。」我晃了晃手機,「錄得很完整哦。」
方既明的臉終於白了。
我沒有再同他們糾纏,踩著碎玻璃出了門。
唐安寧的電話恰好打進來。
她是市醫院的消化科醫生,也是我從大學睡一張床睡到畢業的朋友。
今天她替方家做完高階體檢,看到方既明的片子,連午飯都沒吃就來找我。
我坐進車裡,對她說:「報告我撕了。」
唐安寧急得聲音都變了:「你撕原件幹什麼?片子上的腫塊和指標都不對,惡性可能很大,得立刻做胃鏡和病理。
」
「原件撕了,電子版還在你手上。」我發動車子,「安寧,該通知他本人的,你照流程通知。他想死,我攔不住。但我不會讓他拿著假死的劇本,逼我替他揹債。」
唐安寧沉默片刻,像是明白了什麼,低聲說:「棲雲,別把自己捲進去。」
「不會,」我望著前方紅燈,「我只想把該拿回來的拿回來。」
2.
當晚,我搬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。
手機響了又停,停了又響。我等到耳邊終於清靜,才接起他的電話,沒給他鋪墊。
「你那筆八百萬的私人借款,拿去填顧南枝弟弟的賭債了?」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「誰告訴你的?」
「你書桌右邊第二個抽屜,借條壓在購房合同下面。你連藏東西都沒長進。」我翻著律師剛替我整理出的帳目,「去年你說公司週轉,讓我簽了兩份空白擔保書。你現在把原件送到我公司,我可以不報警。」
方既明的聲音變得陰沉:「江棲雲,你查我?」
「我在查我的錢。」
「那筆錢跟南枝沒關係。」
「你把她弟弟的催債簡訊發到我手機上,讓我看看有沒有關係。」
他沒再說話。
我直接結束通話,將手機放到一邊。
七年前我和方既明結婚時,他剛接手方氏家居的採購部,嘴甜,會在下雨天等在我公司樓下,手裡捧著熱栗子。後來我的設計工作室接到大客戶,方家看中了我的資源,催著我們把婚禮辦得風光。
我沒覺得委屈。那時候我以為夫妻並肩,誰多做一點都無所謂。
如今再看,方既明早就習慣了把我的能耐當成自己的墊腳石。
他怕我翻臉,才要演一齣病死的戲。
死人不會離婚,不會分財產,更不會追著他討債。
第二天上午,律師許嘉樹帶著助理來到我的工作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