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騙死私奔後,真的把自己騙進了骨灰盒_第6章 原來在這裡等着我
」
原來在這裡等著我。
他以為我會怕名聲受損,怕合作方誤會,便拿一堆偷來的資料當籌碼,逼我替他鋪新路。
我拿出手機,將剛才那段錄音按下暫停。
「你提醒得很好。」我說,「所以我早在上週,已經把專利授權範圍、歷年款項、所有設計原稿全部公證。方氏用了不該用的東西,我會追究。至於你說的內部資料,正好交給警方看看,採購副總為什麼拿得到虛假合同的原件。」
宋立維的臉一下僵住。
「江棲雲,你這樣做,對誰都沒好處。」
「對我有好處。」我站起身,將帳單放到桌上,「少一個人來吸我的血,我就能多睡半小時。」
他終於撕掉溫和麵具,咬牙說:「你以為方既明倒了,你就能置身事外?我手裡的供應商名單,足夠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。」
「那你現在就發。」我抬眼看他,「正好讓大家知道,宋副總收了多少回扣,幫方既明做了多少假帳。」
我沒有等他再說,轉身走出了茶館。
當晚,許嘉樹帶著我提交的材料去見了經偵。宋立維原本以為最多丟份工作,沒想到方既明為了自保,早就留了他私下收款的證據。方仲山得知事情鬧大,第一時間切斷宋立維的職務,還向警方提供了公司帳冊。
一個星期後,宋立維因職務侵佔和商業賄賂被立案調查。那隻牛皮紙袋也成了證據。
方既明給我打電話,語氣很複雜:「宋立維去找你了?」
「找了。」
「他那個人心狠,最會咬人。你有沒有事?」
我靠在辦公椅上,看著窗外新掛上的工作室招牌。
「方既明,你現在關心我,是怕我出事,還是怕我把你的事全抖出去?」
他呼吸一滯。
「我......我只是想說對不起。」
「對不起留著。」我直接結束通話。
第二天,我在全體員工會上宣佈,工作室將成立獨立品牌,從供應到設計全部自己掌控。有人擔心方氏會報復,也有人擔心我剛離婚就大動作太冒險。
我站在白板前,將新合作方的意向書貼上去。
「方氏靠的是我父親的設計和大家做出來的口碑,從來不是靠方既明的姓。我們不替任何人擦屁股,也不再把命脈交到別人手裡。」
掌聲響起來時,我忽然覺得心裡很鬆快。
婚姻散了,工作反而更清楚。那些原本被方既明攪成一團的線,終於一根根回到我自己手裡。
離開茶館後,許嘉樹提醒我,宋立維交出的材料裡,還有一份方既明親筆寫的資金安排。
那不是什麼完整的計劃書,只有幾頁撕下來的活頁紙。方既明用黑色簽字筆列了幾個名字、幾個帳戶,旁邊寫著「事故後」「境外」「不追債」。最後一頁夾著一張顧南枝的證件照,背面留了行字:等棲雲把撫卹和保險理順。
我把紙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
以前我總以為,他的假死只是為了跟顧南枝私奔。如今看明白了,顧南枝只是他給自己找的一條出口。他真正想甩掉的是八百萬借款、那些見不得人的採購單,以及方家這些年靠著他撐門面的虛榮。
活著的方既明得對債主負責,得面對我,也得聽父母追問公司為什麼越做越亂。死掉的方既明,卻能把爛帳和愧疚全塞給留下的人。他甚至替我安排好了角色:哭一哭,守一守,替他照顧二老,再把自己辛苦掙來的錢填進方家。
許嘉樹見我不說話,問:「這幾頁要不要補充進案卷?」
「先留著。」我把它裝回證物袋,「方既明現在在治病,宋立維的案子也在查。該用的時候再用,別讓他以為病房是避風港。」
當天下午,唐安寧約我在醫院樓下喝咖啡。她剛從門診下來,白大褂袖口沾了一點碘伏,連坐下時都帶著趕時間的勁。
「方既明的情況比我想的糟。」她攪著杯子裡的冰塊,「他之前胃痛、黑便,斷斷續續拖了很久。體檢那天,我讓他當面去消化科加號,他說晚點再說。你知道他後來去哪兒了嗎?」
我抬眼。
「顧南枝的公寓。」唐安寧神色冷下來,「他把診斷提示當成編故事的素材,還讓顧南枝幫他找人做假病歷。真有人覺得自己能把命拿來開玩笑。」
我捏著紙杯,杯壁上的水珠沾溼了指腹。
那一瞬間我想起書房裡那張海島地圖。方既明大概早就痛過,也早就怕過。他沒有選醫院,卻選了謊言。他不是不知道該怎麼救自己,他只是更想用病把所有人拴在原地,替他爭取時間。
「他現在知道怕了嗎?」我問。
唐安寧停了停:「疼起來的時候會怕。疼過去,又問護士能不能把電話借他。」
我笑了一下,沒再接話。
唐安寧看著我,忽然說:「我不是勸你原諒他。我只是擔心你會因為那天的事不舒服。你叫了急救,也重新叫了車,該盡的力都盡到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把空紙杯推到一邊,「我不欠他一條命,也不替他的選擇背罪名。」
唐安寧點頭,沒再提方既明,轉而跟我說她最近迷上做陶杯,結果把診所休息室弄得全是泥點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