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騙死私奔後,真的把自己騙進了骨灰盒_第3章 他消瘦了許多
他消瘦了許多,眼窩發黑,看到我時,第一反應仍是演。
「棲雲,我知道你恨我。」他低頭,聲音沙啞,「如果我真有什麼事,方氏和爸媽就拜託你。」
我拉開椅子坐下:「方氏的爛帳你自己收著。你爸媽有退休金,不用我養。你真有事,現在簽字離婚,所有責任你自己扛。」
方仲山拍了筷子:「你什麼態度?既明都病成這樣了!」
「病成哪樣?」我開啟手機,調出唐安寧發給我的醫囑,「胃鏡、病理、住院。這三樣他一樣沒做。既然方先生不肯看病,今天在這裡演遺言,是想讓誰心軟?」
顧南枝端著湯從廚房出來,身上穿著蕭蘭娟的圍裙,儼然一副女主人樣子。
她笑得溫柔:「棲雲姐,既明最難的時候,需要的是理解。」
我端起桌上的湯,潑在她腳邊。
「理解你穿著原配婆婆的圍裙,住在原配出錢買的房子裡,還惦記原配的遺產?」
顧南枝尖叫著跳開,方既明起身護在她前面。
「江棲雲,你夠了!」
「不夠。」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,「你和她的開房紀錄、轉帳紀錄、偽造合同的材料都在我手上。簽字,承認借款是個人債務,放棄對我工作室的一切主張。我可以不追究你挪用的那筆款。」
方既明的手指捏得發白。
他一直以為我會為了體面忍下去,會為了方家的面子替他遮醜。可他忘了,體面是給人留的,他現在做的事,只配進垃圾桶。
蕭蘭娟哭著勸他:「既明,先簽吧,等你好了再說。」
方既明盯著協議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:「江棲雲,你以為你贏了?」
他筆尖落下,簽得很用力。
「等我死了,你照樣是方太太。
我的遺產、我的債,你一樣都躲不掉。」
「那你先死一個給我看。」我收起檔案,「不過死前記得把遺囑立好,別讓顧南枝拿著你的內褲來分家產。」
顧南枝被我戳中痛處,臉色一扭,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攥住她手腕,反手把她按在餐桌上。
「你弟弟欠賭債的照片,我也有。再伸一次手,我讓他和你一起上熱搜。」
方仲山衝過來拉架,氣得??口起伏。方既明在旁邊扶著椅背,忽然彎腰吐了出來。
白色餐巾裡綻出大片猩紅。
蕭蘭娟嚇得失聲:「既明!」
我撥了急救電話。
顧南枝卻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按斷,衝我冷笑:「你少在這兒裝好人。他就是想用吐血騙你回頭,昨天在我那兒還好好的。」
方既明虛弱地伸手:「南枝......」
「你閉嘴。」顧南枝蹲下來替他擦嘴,語氣不耐煩,「戲別演過頭,爸媽都在呢。」
方仲山看著滿地血,遲疑地問:「既明,這真不是你安排的?」
那一刻,方既明的眼神像被人從高處推下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為了騙我而編出的病,已經讓所有人失去了對他的信任。
他抓住我的褲腳,喉嚨裡擠出一句:「送我去醫院。」
我彎下腰去撿手機,螢幕已經黑了。院子外傳來雨聲,方既明的血順著餐巾邊緣往下滴,落在地磚上,一點一點散開。
「讓開。」我伸手去扶他。
顧南枝擋到我面前,把他的手從我掌心扯走。
「別理他,過一會兒就好了。」
我看著她:「你阻攔急救,出事你負責?」
顧南枝梗著脖子:「我最瞭解他。」
「你瞭解個屁。」我抬手給了她一耳光,轉身衝到玄關,抓起座機重新撥了急救電話,又把方家的地址和方既明吐血的情況報了一遍。
蕭蘭娟站在門邊,手指掐著衣角,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兒子送走。方仲山臉色鐵青,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句:「他以前也鬧過。」
「以前是以前,今天死在這裡,你們誰都跑不了。」我結束通話電話,指著門口,「車鑰匙拿來。救護車到前,先送最近的醫院。」
方仲山沒有動。顧南枝捂著臉,恨恨盯著我,仍在說方既明是在演。
我懶得再勸,直接開啟大門,把院外保姆叫進來。保姆姓周,平日裡最怕蕭蘭娟,這一回看見地上的血,也顧不得看誰的臉色,跑去車庫拿了鑰匙。
我和周姐剛把方既明扶出餐廳,方仲山才追上來。他嘴上說著「慢點」,腳步卻虛得厲害。顧南枝站在門廊下,沒有跟。
救護車在半路上接走了方既明。醫護人員把他抬上擔架時,問誰是家屬,蕭蘭娟撲過去簽字,方仲山跟著上了車。
我站在雨裡,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巷口。該做的我已經做了。至於他耽誤掉的那些時機,從來不是我拿走的。
5.
方既明被確診胃癌晚期,並且已經出現肝轉移。
唐安寧告訴我訊息時,聲音很沉重:「如果他早幾個月接受治療,至少還能爭取。現在很難說。」
我放下手裡的咖啡:「他的主治醫生會盡力,其他人也只能這樣。」
唐安寧嘆氣:「他一直問你。」
「告訴他,我在忙著離婚。」
方既明住院後,方家忽然變得熱鬧。蕭蘭娟每天在病房哭,方仲山四處找關係,顧南枝則在朋友圈發一張又一張守在床邊的照片,配字都是深情守候。
我將她的照片儲存下來,交給律師。
因為照片裡有一個很有趣的細節:方既明昏睡時,顧南枝正在翻他的公文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