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攀高枝_第1章 侯府小侯爺落水

不攀高枝發布時間:2026-07-30作者:黎聽雪

侯府小侯爺落水,我那自視清高的嫡姐不願溼身去救。

我脫了外衣跳進冰窟窿,將人拖了上來。

小侯爺醒來後上門提親,嫡姐卻搶先拿出了我的玉佩認下功勞。

嫡母警告我:「你一個庶女,嫁過去也是丟人。」

後來小侯爺承襲爵位,嫡姐卻因不能生育被磋磨致死。

死前她怨毒地掐著我:「都怪你救了他,你害了我一生!」

重回小侯爺落水那日。

嫡姐正猶豫要不要呼救。

我撿起岸邊的竹竿,一竿子將剛浮出水面的小侯爺又戳了下去。

01

竹竿彈回來。

冰面下的人掙了兩下,手指再次扣住窟窿邊緣。

黎景衡到底習過武,方才只是被我打得脫了力,很快又浮了上來。

他嗆出一口水,盯著我,眼神像要吃人。

「你......」

我把竹竿遞到崔明姝手邊:「姐姐不是想做侯府的救命恩人嗎?機會給你。」

崔明姝往後退了一步。

她今日穿的是新裁的海棠紅織錦裙,裙邊壓了金線。

嫡母說她要在賞梅宴上豔壓眾人,連披風燻的都是最貴的沉水香。

她哪裡捨得溼身。

前世便是如此。

她讓我去救人,說我是庶女,衣裳不值錢。

等我從水裡爬出來,高熱昏迷,她卻從我頸間扯走玉佩,告訴所有人,是她救了小侯爺。

「我不會水。」崔明姝咬唇。

「喊人總會吧?」

她臉色微變。

我們今日偷離賞梅宴,身邊一個丫鬟也沒帶。

她原想與新科探花私會,偏偏撞見黎景衡落水。

若把人喊來,她與外男私會的事便瞞不住了。

所以前世她不肯呼救,只逼我下水。

冰窟窿裡的黎景衡撐不住了,手背青筋暴起。

崔明姝突然抓住我的手腕:「你會水,你快去!」

「我只會些狗刨。」

「那也比看著他死強!」

我笑了。

「姐姐如此善良,怎麼不去?」

她抬手便要扇我。

我反手一記耳光,將她打得跌坐在雪裡。

脆響驚起枯枝上的寒鴉。

崔明姝捂著臉,徹底愣住。

我俯身看她:「從前讓著你,是因我惜命。如今不讓,也是因我惜命。」

說完,我朝梅林高聲喊:「來人!有人落水了!」

這一聲,驚動了半座園子。

腳步聲紛亂而來。

我沒跳下去,只趴在冰面上,把竹竿橫遞過去。

黎景衡抓住另一頭時,我沒有往上拽,而是借力將他帶向不足半人深的淺灘。

護衛趕到,一擁而上把人撈起。

我立刻鬆開竹竿,退到人群最後。

黎景衡渾身溼透,臉色鐵青。披上狐裘後,他隔著眾人看我。

「方才拿竹竿打我的,是誰?」

崔明姝眼睛一亮,竟主動跪下:「小侯爺恕罪。妹妹一時慌亂,並非有意害您。是我喊來眾人,也是我讓妹妹遞的竹竿。」

她拿出那枚早被她攥在掌心的青玉佩。

「若侯爺要責罰,便罰我吧。」

前世那枚決定我們二人命運的玉佩,就這樣又出現了。

只不過這一次,我沒有發熱昏迷。

我走上前,從她掌中抽走玉佩。

「偷我的東西,還想拿它領賞?」

崔明姝的臉,霎時白了。

賓客們的目光齊齊落在玉佩上。

玉質尋常,邊角還缺了一小塊。

背面卻刻著一個極淺的「葵」字,是生母留給我的遺物。

崔明姝張了張嘴:「這是母親賞我的。」

「嫡母會賞你刻著我名字的東西?」

我把玉佩翻過來。

那一個「葵」字,像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
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
她最看重體面,此刻眼圈說紅便紅了:「妹妹,你若喜歡,拿去便是。何必當著眾人的面汙衊我?」

這招她用得慣了。

只要掉兩滴眼淚,錯的便總是我。

我抬手指向雪地:「姐姐方才把玉佩攥得太緊,穗子上還沾著你手裡的胭脂。那胭脂是金粉調的,整個京中只有你在用。要不要請人驗?」

她下意識藏起手。

「還有,姐姐為何獨自來到偏湖?方才與你說話的青衣男子,又是誰?」

她眼裡的淚僵住了。

梅林外,新科探花周既白被兩個侯府護衛攔住。

他躲得不夠快,袍角還露在樹後。

崔明姝慌了。

她撲過來抓我:「你胡說!」

02

黎景衡卻在此時開口。

「夠了。」

他剛從水裡出來,嗓音沙啞,氣勢卻足。

他看了周既白一眼,又看向我。

「你為何將我往水裡打?」

我坦然道:「你當時兩手壓著薄冰,越掙,冰裂得越快。我若直接拽你,兩個人都會下去。將你推開碎冰,再拖向淺灘,才救得上來。」

這是實話。

也是我前世用半條命才學會的實話。

黎景衡垂眼看那根竹竿。杆頭果然纏著碎冰,淺灘處還有拖曳的水痕。

「所以,是你救了我。」

「不是。」

我答得太快,他微微一怔。

「護衛撈的人,賓客喊的路。我不過遞了根竹竿。小侯爺若要謝,便謝所有人。」

我頓了頓,直視他。

「別謝我。我擔不起。」

前世他的謝禮是一門親事。

嫡母逼我閉嘴,父親將我鎖在柴房。

崔明姝穿著鳳冠霞帔嫁進侯府,而我因寒症被許給一個五十歲的鹽商做續絃。

我逃了。

逃到姐姐死前,又因她一封信回京。

她骨瘦如柴,十根指甲深深掐進我頸間,問我為什麼要救黎景衡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
有些人落水,該遞的是竹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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