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攜庶妹詐死後,我替他辦了真喪_第2章 半個月後
半個月後,婚契蓋印。母親給我的嫁妝裡沒有金山銀山,只有三間鋪面、兩支商隊和一疊寫著我名字的契書。
出嫁前夜,她替我梳頭,只說:「你拿裴家當橋,橋若塌了,別抱著木頭一起沉。」
我望著銅鏡裡的自己:「娘放心。我會先把貨運過去。」
3.
進伯府第一日,裴老夫人便要給我立規矩。
她讓我在廊下站著,說新婦要等婆母午睡醒來才能奉茶。我看了眼日頭,叫陪嫁掌櫃把禮箱重新抬回車上。
裴老夫人匆匆從裡間出來: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
「薦書尚未交到我手裡,婚契的第一項沒有兌現。既然裴家不急著認這門親,我也不敢先把嫁妝送進來。」
廊下十幾個僕婦都低著頭,肩膀卻在動。
老夫人忍著氣收了茶,當日便讓管家送來薦書。她以為我只是仗著新婚逞強,過幾日便會學乖。第二天,她拿著府中賬冊來找我,叫我補上歷年虧空。
賬冊摞得比茶壺還高,爛賬寫得十分漂亮。
我翻了兩頁,推回去:「婚契裡沒有替裴家還舊債這一條。」
「你既嫁進來,就是裴家的人。」
「那請母親把伯府田莊、鋪面、舊債一併交給我管。賺了歸公,虧了也歸公。」
她哪裡肯交權,只說我斤斤計較。我便真同她算起來:伯府車馬幾輛、丫鬟多少、每月胭脂香料耗銀幾何。算到第三頁,她奪過賬冊,再沒提讓我補窟窿。
裴硯之當晚來勸我。他先誇我能幹,又說母親年邁,要我讓她幾分。
「可以。」我遞給他一張單子,「府裡按月從我這兒支三百兩,母親想多花,請你把城西那處空宅押給我。
」
他皺眉:「夫妻之間也要抵押?」
「債主與欠債人之間才要。你若覺得我們是夫妻,三百兩夠用了。」
他沒接單子,轉身去了書房。
我不攔,也不等。
婚後第一年,祝家的商隊借薦書進了官倉,利潤翻了一倍。我履約替伯府修了祖祠、發了下人工錢,又把兩處漏雨的院子翻新。城中人人都誇裴家娶了賢婦。
裴老夫人聽得笑逐顏開,轉頭便對我說:「你的名聲是伯府給的。」
我當場回她:「伯府的瓦是我買的。母親若要分得這樣清,明日我便叫人拆下來。」
她氣得半天沒說出話。
裴硯之卻越來越習慣伸手。他想結交清貴,我付宴席錢;他想刊詩集,我讓書坊按市價結算;他嫌商戶氣重,不肯到鋪中露面,卻愛穿我從江南運來的雲錦。
我給他的每一筆錢都記在冊上。
不是為了日後哭訴我付出多少。
是因為賬一旦寫清,拿回來的時候便不會手軟。
伯府第一次真正替我擋事,是在婚後第九個月。
陵州倉監新官上任,嫌祝家商戶出身,扣住兩百匹已經驗過的綢,說顏色不合舊例。掌櫃來報時,裴硯之正在花廳請客。他聽見「倉監」二字,先說官場規矩複雜,讓我認罰了事。
我把婚契擺到他酒案上。
「薦書只負責讓我進門,進門以後被人隨意扣貨,也算裴家履約?」
賓客都在看。裴硯之最愛臉面,只得換衣裳隨我去官倉。路上他抱怨我不該當眾逼他,我便讓車伕停車。
「你可以回去。明日我暫停修祖祠,先拿那筆銀子賠貨。」
他立刻又坐穩了。
倉監見到伯府名帖,口氣軟了些,卻仍說要重新抽驗。
我沒有塞銀子,只把三個月內同批染料、同一織工、同一水源的留樣全帶過去,請他當場比對。顏色分毫不差,所謂舊例則是前任倉監私設的索賄規矩。
裴硯之只需在旁邊說一句:「既無官文,便照官倉明例辦。」
貨當日放行。
回程時,他頗為自得,彷彿整件事全靠他的門第。我沒有爭,只在履約冊上記下一筆:定遠伯府出面一次,祝家支付本月約定銀三百兩。
母親看到賬冊時說:「他若一直肯做這一句有用的話,這樁買賣也不算虧。」
「人會變。」
「所以契要寫,退路也要留。」
我早在城北另買了一處小院,契書放在母親手裡。府中陪嫁管事每月輪換,商號印章從不帶進內宅。裴硯之只知道我賺了錢,不知道錢在哪間銀號、哪支商隊,也不知道北路掌櫃只認我與母親的雙印。
他把我的防備當成商戶小氣。
我樂得讓他這樣想。
第二年秋,祝綺蘭回了陵州。
她是父親外室所生,只比我小半歲。外室死後,父親把她接進府。她從小最愛我的東西:我讀書,她便要我的硯;我學看賬,她便偷我的鑰匙;我定過一門親,她轉頭就同那人私會。
那門親事退掉後,她又嫌對方窮,另攀了鹽運副使的侄子。後來那人因鬥毆傷了腿,祝綺蘭立刻哭著回孃家,說自己命苦。
她踏進伯府時,穿的正是我去年沒有要的絳紅織金裙。
裴硯之看了她三次。
我也看見了。
4.
祝綺蘭住進伯府的理由,是父親要我替她尋一門新婚事。
我拒絕得很快:「我不是媒婆。」
她眼圈一紅,往裴硯之那邊靠了半步:「姐姐還在怪我從前不懂事?我那時年紀小,只覺得姐姐有的東西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