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攜庶妹詐死後,我替他辦了真喪_第6章 他只能使用我提前放出去的假路引
他只能使用我提前放出去的假路引,化名裴石。祝綺蘭化名朱娘,自稱他的寡嫂。
他們每一次改名、投宿、僱車,都有人記下。
沿途記錄後來裝滿兩隻木匣。
青石驛的店主記得,裴硯之嫌粗布被褥有味,亮出已經作廢的伯府腰牌;柳灣的車伕記得,祝綺蘭為少付十文車錢,同裴硯之在路邊吵了半個時辰;過臨川關時,他們因假路引上的籍貫答不一致,被關吏扣了兩個時辰。
若只有我的人作證,他們還能說是我栽贓。祁停雲便讓沿途官吏按例登記,不驚動、不攔截,只等他們自己留下痕跡。
最險的一次發生在臨川。
裴硯之發現有人跟蹤,突然改走山道。負責盯梢的差役沒有追,反而放他們離開。山道前方有兩條岔路,一條去西平碼頭,一條通往邊境。若他們選擇出境,案子會更難收。
祝綺蘭救了這個局。
她不肯去邊境吃苦,堅持先拿到貨和銀子。兩人在破廟裡吵了一夜,第二天仍舊折回碼頭。後來查到的車伕證詞裡寫,她一路都在罵裴硯之無用,說若跟著方懷慶,早已住進大宅。
母親看到這裡,問我是否早算到祝綺蘭會這樣選。
「只算到她捨不得銀子。至於哪句話逼他回頭,是他們自己的事。」
案卷上只記著第二日的去向:二人折返臨川,僱車往西平碼頭。
到西平碼頭時,等著他們的不是十萬兩御用綢,而是四十箱已被官府暗中扣押、登記造冊的私運劣絹。箱上的官倉標記是方懷慶原先叫人仿造的,箱底搜出的舊賬與偽造關牒也早由祁停雲封存過一份。
官差依照誘捕文書把原物放回舊倉,只等真正接貨的人驗貨、蓋印。
方懷慶也在我的局裡。
他被祝綺蘭騙過,又因裴硯之的假薦信損失銀子,恨不得親手剝了二人的皮。我沒有讓他報私仇,只讓他以走貨路線和原始賬冊換取依法從輕處置。祁停雲先向上官呈報,拿到誘捕文書,才派人盯住整條線,等裴硯之親自驗過贓物,再拿舊印給貨物蓋章。
母親問過我:「若他看到官倉標記,退了呢?」
「他不會。」
為了讓誘餌經得起查,我花了一個月做足表面。
先是三家染坊同時暫停給祝家供貨,理由寫得含糊;再是兩個掌櫃當眾爭吵,其中一人抱著空賬箱離開總號。城南銀號按我的吩咐拒付一張小額銀票,第二日便有人看見我親自去交涉。
這些事有真有假。染坊停供是真的,因為我要統一換新染料;掌櫃爭吵是演的,空賬箱裡只有石頭;銀號拒付也是真的,那張票少了母親的雙印。
外人拼在一起,便成了祝家資金斷裂。
裴硯之暗中找過三位掌櫃。每個人給他的答案都不同:有人說北路賠了,有人說官倉要罰銀,有人說我正在變賣首飾。答案越亂,他越相信我們在遮掩一批能救命的貨。
祝綺蘭則盯上了我房中的紫檀匣。
我故意讓她看見自己把「貨圖」放進去。夜裡,小鵑開啟側門,祝綺蘭潛進東院,偷走匣中圖紙。圖上標著西平碼頭舊倉、接頭暗號和四十箱貨的編號,每一處都畫得像祝家內部密檔。
她不知道,真正走貨從不用一張完整路線圖。
各段掌櫃只知自己負責的路,遇到改道由雙印調令通知。那張圖越完整,越像是專門等人偷。
裴硯之拿到圖後仍有一絲猶豫。
他來城北院子看我,破天荒帶了一包我幼時愛吃的松仁糖。
「令儀,我們畢竟夫妻。若祝家真有難處,你可以告訴我。」
我把糖推回去:「告訴你,你有銀子?」
他的嘴角動了動:「我可以替你押貨。」
「你連自己的酒賬都押不明白。」
他受了激,起身便走。到門口時,他停下來問:「你是不是從未瞧得起我?」
「你若按婚契做事,我瞧得起你的信用。你拿祭田租息養外室,我便只看得見欠賬。」
他臉上的最後一點猶豫消失了。
後來小鵑告訴我,那晚他對祝綺蘭說,一定要把我的貨和商號全拿走,讓我跪著求他回來。
我聽完,給小鵑結清銀子和賣身契,安排她去母親名下的織坊。
誘餌已經吞進去了,證人不必再留在鉤邊。
裴硯之最恨別人說他無能。一路上,祝綺蘭又不斷拿方懷慶與他比較。他越沒錢,越想證明自己能做成一樁大買賣。至於祝綺蘭,她已經把頭面和衣裳典得差不多,只等貨物換成銀子。
他們果然爭著往箱子上蓋印。
當夜,碼頭倉房起火。
火不是我放的。方懷慶手下一個夥計想燒掉舊賬,打翻了油燈。守在外面的官差立即救火,倉門卻被裡面的人用貨箱堵住。裴硯之怕官差查貨,不肯開門。
等他終於想逃,屋頂已經塌了半邊。
祝綺蘭從後窗鑽出去,裙襬燒著,滾進泥水裡。裴硯之抱著裝銀票的匣子,被橫樑砸斷了腿。
官差把他拖出來時,他還死死護著匣子。
匣子裡全是我讓銀號印的廢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