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攜庶妹詐死後,我替他辦了真喪_第1章 夫君與我的庶妹在渡口翻船
夫君與我的庶妹在渡口翻船,伯府掛白七日,婆母逼我交出商號和嫁妝,為他守一輩子望門寡。
我當眾摔了賬冊,替他銷戶、除籍、發喪,還把那對屍骨不全的「亡命鴛鴦」寫進官府的海捕文書。
三年後,婆母臨終前攥著我的手,得意地說她兒子還活著。
我替她掖好被角,笑著指向靈前那隻匣子:「我知道。可您拜了三年的骨頭,確實是他的。」
1.
裴老夫人嚥氣前,忽然有了力氣。
她枯瘦的手從錦被裡伸出來,扣住我的腕子,指甲幾乎陷進肉裡。守在屏風外的丫鬟聽見動靜,想進來,被我抬手攔住。
屋裡只燃著一盞豆燈。藥爐上咕嘟冒泡,苦味壓過了供桌前的檀香。
她盯著我,嘴角慢慢扯開。
「令儀,你贏不了。」
我把藥碗擱回小几:「母親還想同我賭什麼?」
「硯之沒死。」她每說一個字,??口便重重起伏一下,「三年前沉在江裡的,是個替身。他帶著明珠去了南邊,手裡還有裴家的印信。等他回來,你這個寡婦侵佔夫產、苛待婆母,夠你下半輩子在牢裡過。」
她等著看我變臉。
我解開袖口,把腕子從她手裡抽出來。那圈掐痕泛著紅,過兩日自然會消。
「那方印,左下角是不是缺了一粒米大的口?」
裴老夫人的笑僵了。
「您寫給他的六封信,我也收到了。第一封藏在城南白鶴觀的功德簿裡,第二封託給賣香的啞婆,第三封之後,都是我讓人送出去的。」
她嘴唇發顫:「你胡說。」
「他收到的盤纏、路引,還有祝綺蘭以為能換走西平碼頭三成貨權的紅契,也都是我備的。
」
我起身,從供桌下取出一隻烏木匣。匣蓋開啟,裡面沒有珠寶,只有一塊焦黑的指骨、一枚熔壞半邊的銀戒和一張蓋著朱印的驗屍格目。
裴老夫人認出了那枚戒指。那是裴硯之弱冠時,她親自讓銀樓打的,內圈刻著一個極小的「硯」字。
「不可能。」她掙扎著坐起來,「你既知道他活著,為何還替他發喪?」
「活人有戶籍、祖產和歸路。他親筆認了屍,借死遁逃,又以亡人身份勾結盜賣官絹。縣衙銷了他的籍,宗祠除了他的名,朝廷也判了他的罪。」
我把匣子推近些。
「他活著逃出京城那一日,裴硯之就已經死了。後來死在西平碼頭火場裡的,只是一個叫裴石的逃犯。」
老夫人的喉嚨裡擠出一聲怪響。她伸手去抓匣子,手臂卻懸在半空,怎麼也夠不著。
我替她把被角壓好。
「母親省些力氣。您還沒聽我說,他為什麼明知是陷阱,仍舊帶著祝綺蘭往裡跳。」
三年前的那場喪事,並不是故事的開始。
真正的開頭,在我十七歲那年春天。
2.
我十七歲時,父親要把我嫁給裴硯之。
祝家在陵州經營綢緞四十年,鋪子從一間開到十三間,銀子多了,門楣卻依舊被士族輕看。定遠伯府恰好相反,祖上留下的匾額金光燦燦,庫房裡卻連一匹完整的貢緞都找不出來。
父親覺得這門婚事是天梯。
母親溫素筠聽完媒人的話,只問了三件事。
「裴家欠多少債?」
「裴硯之自己能掙多少銀子?」
「嫁妝寫誰的名?」
媒人臉上的粉都快笑裂了:「夫人,伯府談的是姻緣,怎麼一開口全是銀錢?」
母親把茶盞一放:「吃飯要銀錢,養下人要銀錢,姻緣若不吃飯,你讓裴家公子住月亮上去。」
媒人沒討到好,回去添油加醋。父親當晚便來東院拍桌子,說母親粗鄙,壞了我的前程。
我坐在燈下核春賬,等他罵完才開口:「父親若覺得門第值錢,請裴家先拿出能抵債的田契。空匾額不能給夥計發工錢。」
父親氣得指著我:「商戶女一身銅臭!你若不嫁,這輩子能攀上什麼人家?」
母親把算盤撥得噼啪響:「她自己就是人家。」
父親摔門走後,母親關上窗,把伯府送來的禮單推給我。看似滿滿兩頁,值錢的只有一對舊玉鐲,鐲上還有修補過的金線。
「令儀,裴家圖你的錢。」母親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還見不見裴硯之?」
「見。」
母親抬眼,沒有替我做主。
那時陵州綢行受行會和官倉雙重轄制。祝家的買賣再大,沒有人護著,一紙禁令便能斷掉北上商路。
定遠伯府雖敗,裴老夫人的孃家仍有人在京中任職,裴家還握著兩處官倉的舊薦書。
我不需要裴硯之的情。
三日後,我在曲水園見到他。他穿一身月白長衫,腰間玉佩比伯府送來的那對鐲子新得多。說起詩書,他引經據典;問起府中欠賬,他先看湖,再看樹,最後看向我。
「祝姑娘何必談這些俗事?夫妻同心,難處自然會過去。」
我把一張擬好的婚契放到石桌上。
「嫁妝歸我,商號歸我,婚後盈利與伯府無關。裴家替祝家取得官倉薦書,護送北上貨隊。你若同意,我們同心。若不同意,園外還有別的姑娘等著賞花。
」
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好半天沒說話。
伯府的債主就在門外等著。他比我更清楚,詩書不能抵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