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君兩清_第9章 我與她為該不該擴得太快爭了半日

與君兩清發布時間:2026-07-29作者:7k7k

我與她為該不該擴得太快爭了半日。她主張趁熱,我擔心工藝走樣。最後各退一步,只增一處,先由吳載福的徒弟看三個月。

陸承簡以前常說女子相交只會談衣裳首飾。他從沒見過我與孟懷真為了線價拍桌,也沒見過爭完以後,兩人照樣坐在院裡吃一碗涼麵。

冬前,陸硯舟來了一次。

他沒穿從前最愛的錦袍,站在門口說找到一份替私塾謄書的活。

「母親,我不是來求舉薦。」

我讓夥計給他搬了凳子。

他坐下很久,才說:「錢莊那張憑據,是我自己寫的。父親沒有逼我。我怕事情辦不成,他覺得我無用。」

我看著他,沒有替他把後面的話補全。

他又道:「我向您認錯。至於學政那邊,我自己等明年再考。」

「認錯我收下。路你自己走。」

他離開時,我給了他一包鋪裡午飯剩下的饅頭,沒有給銀票,也沒有託人情。

能不能重新站穩,要看他以後怎麼做。

14.

來年春天,錦雲坊後院新栽的兩株桑樹發了芽。

陸知微已經能獨自帶一組學徒。她沒有急著再議親,攢了三個月工錢,給自己買了一支素銀簪。簪子不貴,她每天收工後都擦得乾淨。

衛嬤嬤問我要不要把母親的金簪傳給她。

我搖頭:「再等等。」

我把金簪放回匣底,鑰匙仍系在自己腰間。晚飯時,陸知微愛吃的筍乾照舊擺在她手邊。

陸承簡調離了工部,在一處閒職上領俸。陸家賣掉大宅,搬到城南小院。聽說他仍不肯自己看賬,每逢用錢便責怪下人。可下人換了一撥又一撥,再沒有人能替他憑空變出銀子。

宋綺羅回澧州後另投親戚,偶爾寫信向他訴苦。他起初還回,後來連郵資也嫌貴。

衛嬤嬤說完這些,問我要不要給陸家捎話。我把新到的麻單遞給她,讓她先核重量。

我更關心院裡新到的麻。

短麻受潮了一夜,幾個學徒怕我責罰,偷偷把溼麻混在乾料裡。陸知微發現後沒有替她們遮掩,也沒學陸承簡擺主子的威風。她把溼麻全挑出來,讓管料的人補做兩日,再把倉房漏雨的位置報給我。

我站在廊下看她安排,忽然想起一年前,她還會為一支步搖埋怨我狠心。

掌櫃來請示怎麼扣工錢,我讓他照坊裡的規矩記。陸知微聽見了,自己在罰冊上籤了名。

午後,北地客商送來驗收單。去年那批防潮布在雨季救下了兩倉豆種,來信要續三年的貨。

吳載福把訊息喊出來,染院裡一片歡呼。孟懷真從隔壁翻牆過來,落地時踩翻一隻空木盆,仍舉著酒罈說今晚她請。

我笑著讓人把新織成的布掛上高架。

春風穿過院牆,灰藍布匹一幅接一幅舒展開,回浪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。最邊上的缺口暗紋仍在,那是母親教我留下的記號,也是我親手拿回的名字。

我取出賬冊,在新訂單下寫好第一行用料。墨跡很快乾透,院中機杼聲重新響起。

一匹新布從機上送出來。我伸手接住布頭,順著日光細看那道屬於錦雲坊的回浪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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