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君兩清_第6章 她還說只要我幫她進正院

與君兩清發布時間:2026-07-29作者:7k7k

她還說只要我幫她進正院,她就能勸父親多給我一份嫁妝。」

「所以你開了我的匣子。」

她臉漲得通紅:「是。」

「拿來這些,想換什麼?」

她搖頭,淚落在手背上,很快用袖口擦了。

「我來把東西交給您。還有......我把那封私會的信拿回來了,聞家回話,說婚事作罷。我去求父親,父親讓我別煩他。兄長說都怪您把賬鬧開。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。」

她停了一下。

「可我在宋姨櫃裡看見母親給我攢的嫁妝單。她把上面的鋪子劃給自己,把剩下的首飾分成了能當多少錢。我才知道,她哄我去爭的東西,從來沒想給我。」

我把當票與薄冊交給衛嬤嬤封好。

「這些會送官。你擅闖她房中取物,到了堂上也要照實說。」

陸知微愣了:「我是在幫您。」

「幫我不等於可以編話。你看見什麼,拿了什麼,一樣樣說清。若官府要罰,我替你請個懂律例的人,不會替你撒謊。」

她抿緊嘴,點了頭。

外頭傳來夥計的喊聲,說陸府來了人。我走到前鋪,陸硯舟正帶著四個家僕堵在門口。

他手中拿著一張紙,說父親病倒,和離之事暫緩,讓陸知微立刻回府。

陸知微躲到我身後,低聲道:「父親昨日還去見邵會首,沒有病。」

陸硯舟聽見了,斥道:「你被母親教得連父親也敢疑!」

我讓夥計把鋪門完全開啟。街上來往的人看見動靜,紛紛慢下腳步。

「你父親真病了,去請大夫。知微願不願回去,由她自己答。」

陸硯舟將那張紙遞給我:「父親說評樣會後便籤和離書。這兩日請您安分些,不要再拿家醜招搖。

紙上蓋著陸家的家印,卻不是陸承簡的手書。

我問:「誰寫的?」

「父親口述,我代筆。」

「那你念一遍。」

他不耐煩地念到第三行,讀出「錦雲坊暫歸陸家代管」。紙上那一行卻寫著「錦雲坊永歸陸氏」。

圍觀的人裡有人笑了。

陸硯舟急忙低頭,臉色驟變,顯然他也沒看清父親交給他的是什麼。

我接過紙,當眾撕開。

「回去告訴陸承簡,裝病、借兒子遞假文書,都拖不過評樣會。還有,你替人送東西前最好認得上面的字。錢莊那次你不問,這次仍不問,遲早要替別人背完整口鍋。」

陸硯舟盯著碎紙,第一次沒立刻替父親辯解。

家僕見他不發話,也不敢進鋪子拉人。

陸知微從我身後走出來。

「我不回去。父親若問,就說我在錦雲坊做工。」

「你瘋了?一個官家小姐去做織工,聞家更看不起你。」

她聲音仍有些抖,卻沒退:「聞家已經退親。我連一匹布值多少都不知道,倒先學會看不起做布的人。如今我要學。」

陸硯舟像不認識她似的看了半晌,轉身走了。

當晚,京兆府派人傳我,說陸承簡交出的嫁妝物件裡缺少兩本原始織樣冊。他稱底冊早年遭蟲蛀燒燬,無法歸還。

我回住處開啟母親留下的樟木小箱。

真正最早的織樣冊沒有放在陸府。十五年前第一次試布失敗後,父親怕我灰心,把樣布和札記裝進木箱,送到城外白鷺庵,請在那裡做針線的姑母替我保管。姑母去世後,箱子才回到我手上。

陸承簡扣下的,只是我後來謄寫的副冊。

他以為毀掉副冊,我便只剩一張嘴。

我取出原冊,紙頁已經發黃。每一種配比旁都有織工按下的指印,最後一頁還記著第一次把樣布交給陸承簡的日期。那天他在邊角寫了六個字:婦人玩物,難成。

墨跡與他如今的簽名一模一樣。

衛嬤嬤看見那六個字,氣得罵了一句。

我卻把原冊裝進防水的蠟布袋,又讓吳載福請齊當年還在世的織工。

「姑娘,他若知道真冊還在,會不會再放火?」

「所以明日不把東西留在鋪裡。」

我分別做了三份拓本。一份送京兆府存檔,一份交給孟懷真,一份由吳載福帶去萬梭樓。原冊則封在城北錢莊的櫃中,評樣時由錢莊掌櫃親自送到。

陸承簡喜歡把所有門都堵死,再等人向他低頭。

這一次,我替自己留了四扇門。

夜深後,孟懷真提著燈來找我。她看過那六個字,問我當年為何沒有把冊子摔到陸承簡臉上。

「那時硯舟病得厲害,知微剛會走。陸承簡升任在即,我想著等家裡安穩再提。」

「後來呢?」

「後來每一年都有更要緊的事。」

孟懷真沒有勸我別想過去。她將冊子還給我,只說:「明日驗樣,我在西門等你。你若遲到,我先替你的布佔地方,證詞得你自己說。」

我點頭。

窗外織機停了,院裡只剩風吹布匹的聲音。我把次日要穿的青色窄袖衣放到床邊,又將和離書、嫁妝冊與保舉帖依次裝好。

這一夜我睡得很沉。

10.

織行評樣設在城西的萬梭樓。

京中二十餘家織坊各帶三匹樣布,樓下驗耐磨、吃色和防潮,樓上由織行與工部來人定品。陸承簡坐在邵明章身側,案前擺著一匹與我舊樣相同的灰藍布。

他看見我,眉頭一緊。

邵明章迎上來,笑得客氣:「姜夫人也來湊趣?今日是織坊評樣,不便談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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