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君兩清_第7章 孟懷真把保舉帖遞過去

與君兩清發布時間:2026-07-29作者:7k7k

孟懷真把保舉帖遞過去。

「她以錦雲坊東家身份來。紅帖上有織行印,你若不認,先把印吃了。」

四周響起幾聲低笑。

邵明章臉上掛不住,只得讓人登記。他故意把錦雲坊排在最後,說新坊規矩如此。

我不爭順序,讓吳載福把三匹布放好。

前面的樣布驗了大半,陸家的回浪布耐潮最佳。邵明章當眾誇陸承簡心繫民生,又說這種回浪暗紋是陸家十五年鑽研所得。

陸承簡起身謙辭:「家中織工辛苦,我只從旁指點。」

他說得滴水不漏。既佔了名,又把可能的錯推給織工。

輪到錦雲坊時,驗布師傅把我的新布按入水中。布面顏色發黃,不如陸家那匹好看,旁邊已有同行搖頭。

一個時辰後,兩匹布同時取出。陸家布邊發軟,回浪紋處滲出細小水珠;我的布色雖不起眼,內層仍幹。

邵明章道:「耐潮並非只看一次。陸家舊法經過多年使用,更穩妥。」

我請人搬來兩個封好的木箱。

箱裡一隻是十五年前的回浪布,一隻是去年從北地糧倉取回的舊布。每匹邊角都有同樣的缺口暗紋。

工部來的範主簿問:「這暗紋作何用?」

「母親教我織布時說,配方可以抄,手藝人要給自己留記號。每逢第五道回浪,抽去一根藍緯,留下針尖大的缺口。姜家織出的回浪布都有,陸家今日帶來的這匹也有。」

眾人圍過去看。陸家樣布邊緣,果然每五道紋少一根藍緯。

陸承簡道:「你既嫁入陸家,姜家的手藝自然歸陸家使用。」

我拿出嫁妝冊和最早的試樣記錄。

「錦雲坊、織機和全部樣冊均列在嫁妝內。

按本朝律例,妻家陪嫁仍歸妻所有。你可以說受我委託獻樣,卻不能說回浪布出自你手。」

邵明章插話:「只憑幾張家中舊紙,難定真假。」

吳載福從人群后走出。他已六十多,背有些駝,手掌卻穩。

「第一匹回浪布是我替姜老爺上機,姜姑娘改的漿。那時陸大人還在外州讀書。她嫁進陸家後,是我帶著十二個織工繼續試。陸大人來過織房兩回,一回嫌機杼吵,一回拿走樣布。」

另有三名老織工上前作證。

陸承簡臉色發青:「一群受她僱傭的人,證詞做不得數。」

「那便看你自己的字。」

我把從外書房取出的評樣文稿遞給範主簿。上面抄著「三蒸」,而我十五年前的札記裡,這兩個字已被硃筆劃去,旁邊改成「兩蒸一曬」。

範主簿問陸承簡:「陸大人既稱親自鑽研,為何把廢法寫進呈文?」

樓裡安靜下來。

陸承簡嘴唇動了動:「是下人謄抄有誤。」

我示意夥計抬上最後一隻小爐。兩塊依照「三蒸」與「兩蒸一曬」處理的布同時受熱,前者很快泛出酸味,後者依舊平整。

「抄錯不稀奇。連錯處為何錯都不知道,才稀奇。」

範主簿把陸家的樣布退回去,將錦雲坊列為上品。

邵明章還想圓場,樓下忽然上來兩名差役,出示京兆府文書。

「陸承簡,有人告你侵佔妻產、私移契書。請隨我們走一趟。」

眾目之下,他第一次顧不上君子體面,衝我低喝:「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?」

我收起樣冊。

「我要拿回自己的東西。擋在路上的,是你。」

11.

京兆府核賬用了七日。

陸承簡起初咬定夫妻財物混同,後來契書、銀票和畫押一項項擺出來,他才改口說宋綺羅的宅院是陸家公中所贈。

可陸家公賬上沒有那筆銀。

銀子從錦雲坊轉出,經陸府賬房換成銀票,再由陸硯舟拿到澧州錢莊。陸硯舟的簽押清清楚楚。

府尹問他是否知道銀子屬於我的嫁妝收益。

他跪在堂下,額頭冒汗。

「父親說家中錢財都由母親掌管,讓我只管送去。我......我沒有細問。」

我坐在旁聽席,沒有替他開口。

府尹又問:「既未細問,為何在錢莊憑據上寫『母已允』?」

陸硯舟臉色瞬間慘白。

那四個字是他親筆寫的。

他轉頭看我:「母親,我聽了父親的吩咐,旁的什麼也沒做。」

「你來問過我嗎?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這四個字是你寫的。府尹問什麼,你照實答。」

陸承簡急道:「硯舟年輕,此事由我做主,與他無關。」

府尹拍下驚堂木:「二十二歲,已有功名,代父取銀時不年輕,問責時倒年輕了?」

堂外圍觀的人笑出聲。

最終,東安巷宅院判歸我名下,陸承簡須補還三年間挪用的鋪面收益。陸硯舟因作偽證被學政記過,原定的翰林舉薦自然沒了。

宋綺羅從始至終沒露面。差役去東安巷時,發現她已把屋內值錢的擺設裝箱,準備變賣離京。她口口聲聲不圖名分,真正握到手裡的每樣東西卻都捨不得放。

陸承簡在府衙門外攔住她。

我出來時,正聽見他問:「你說那些銀子是綺羅丈夫留下的,為何還要賣宅?」

宋綺羅一把扯下帷帽,眼淚也收了。

「你如今連織行都進不去,俸銀還要拿去賠她,我不賣宅,難道陪你喝西北風?」

「我為了你,家都散了。」

「是你自己想要她的錢,又想要我念著你。別把賬算到我頭上。

陸承簡張著嘴,半晌沒接上話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