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,我每天五點半起床給丈夫做便當。
直到他的小秘書曬出午餐,笑我這個免費保姆終於偷了懶,我才知道那些寫著他名字的飯盒,從沒到過他手裡。
丈夫一邊縱著她吃我的飯、用我的廚房,一邊說我是他唯一的妻子。
當天,我停了灶火,搬走相機,也收回了他最捨不得失去的體面。
後來他捧著涼透的飯盒來求我,我只問了一句:三年的剩飯,好吃嗎?
1.
我把喬芙那條朋友圈截了圖。
然後點了個贊。
不到半分鐘,她刪掉了動態,電話卻打到了盛允成手機上。
臥室門沒關嚴,他壓低聲音哄她:「我已經說過她了。你別哭,截圖沒什麼,她不會拿你怎麼樣。」
我站在門外,把這句也錄了下來。
盛允成結束通話電話,看見我,臉色僵了一瞬。
「硯書,你什麼時候起來的?」
「剛好聽見你替我決定,我不會拿她怎麼樣。」
他皺眉:「喬芙年紀小,說話沒分寸。我已經罵過她。你別把事情鬧到公司。」
「她多大?」
「二十四。」
「能籤勞動合同,能替你訂酒店,能在朋友圈叫我免費保姆。她成年了,你也成年了。」
我走進廚房,把昨晚泡好的米倒進垃圾桶。冰箱裡切好的配菜分裝整齊,我一盒盒拿出來,裝進保鮮袋。
盛允成跟過來,語氣開始不耐煩。
「一大早你折騰什麼?我今天還有會。」
「你的會和我的早飯有什麼關係?」
他愣住了。
婚後三年,他習慣我五點半起床。米飯軟硬要合適,葷菜不能有肥肉,綠葉菜不能隔夜。出差要帶三明治,胃不舒服要換成粥。他從沒問過我幾點睡,也沒想過我上午還有拍攝。
那隻藍色飯盒擺在料理臺上,盒蓋內側貼著他寫的名字。
我揭下標籤,揉成一團。
「以後沒有便當了。早餐也沒有。」
「就為一條朋友圈?」
我開啟手機,把喬芙過去半年的動態一張張滑給他看。蝦仁炒飯、照燒雞腿、番茄牛腩,全裝在同一只藍飯盒裡。她配的文字從「領導投餵」變成「有人記得我的口味」,最近一次是「被好好愛著的人,連午餐都不用操心」。
盛允成避開我的眼睛。
「她胃不好,我有時吃不完,順手給她。你做那麼多,扔了也浪費。」
「我每次只裝一人份。」
他嘴唇動了動。
我替他說完:「所以不是你吃不完,是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吃。」
我沒有等他解釋,回臥室拖出行李箱。衣服只拿常穿的,證件、電腦、硬碟裝進相機包。梳妝檯上的結婚照太大,我沒碰。
盛允成堵在門口。
「溫硯書,你要去哪兒?」
「去我自己的房子。」
「那套小公寓不是租給別人了嗎?」
「上個月到期,我沒續租。」
這一次,他真的慌了。
「你早就在準備?」
我拉起箱子,從他身邊經過。
「沒有。我只是一直沒蠢到賣掉婚前房。」
2.
穆桐看見我拖著箱子進工作室,先把攝影棚的暖氣調高,又遞給我一杯豆漿。
「這次是吵架還是決裂?」
「決裂。」
「喝點暖暖身體,你別再熬垮了,他卻還在外面逍遙。不值當。」
我笑了一下,坐到電腦前。
工作室是我和穆桐大學畢業後一起開的。婚後盛允成希望我把重心放在家裡,我沒有退出,只把外拍減少了一半。過去三年,我常在凌晨修圖,清晨再去廚房做飯。
盛允成總說,他不介意我有點小事業。
我們去年為本地一家家居品牌拍了整季宣傳照,合同款夠付工作室半年房租。在他嘴裡,也只是「女孩子有事做挺好」。
我登入雲盤,把喬芙的朋友圈截圖、錄音和飯盒照片分別歸檔。
穆桐靠在桌邊看了一會兒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這套餐具是不是你的?」
她指著喬芙上週釋出的一段短影片。畫面裡,一雙手把燉牛肉裝進白瓷盤,背景是淺灰色巖板和一小束尤加利。
那是我家的廚房。
白瓷盤是我母親送的搬家禮物,尤加利插在我從舊貨市場淘回來的玻璃瓶裡。影片只拍到喬芙的手,配文是「給重要的人做一頓晚飯」。
我把影片下載下來。
「她什麼時候去過我家?」
穆桐想了一下說:「查門鎖記錄。」
家裡的智慧門鎖綁定了我的郵箱。
我開啟後臺,除了我和盛允成,還有一個臨時密碼使用過十七次。
最早一次在五個月前,最近一次就是上週六。
那天盛允成告訴我,他陪客戶看店,讓我別等他吃飯。
廚房攝像頭原本用來看貓的。貓去年病死後,我拔了電源,卻忘了玄關還有一隻聯動門鈴。雲端只儲存三十天,我補繳費用,找回了幾段短錄影。
畫面裡,盛允成替喬芙開門。
她穿著我的拖鞋,拎著補光燈和兩袋食材。
盛允成從鞋櫃上拿起我的圍裙,親手給她繫上。她轉過身抱了他一下,他低頭吻她的頭髮。
我把原影片匯出,儲存三份。
穆桐問:「現在給他打電話?」
「不。」
穆桐驚訝的瞪大了眼睛:「都這樣了你還忍?」
「先把共同賬戶、保險、房產和他公司欠工作室的款列清楚。
該回的話,我當面回。」
我撥通祁蘭的電話。她是穆桐合作過的家事律師,聽完只問我三個問題:有沒有孩子,有沒有共同經營的公司,有沒有替對方擔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