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盡舊愛_第5章 這次他沒有花
這次他沒有花,臉色也不再溫和。
「你凍結賬戶,讓我怎麼工作?」
我示意助理暫停拍攝,把他帶到走廊。
「公司工資賬戶沒凍。凍結的是你擅自轉移的共同存款。」
「那裡面大部分是我掙的。」
「我的婚前房替你擔保,我減少外拍照顧家庭,免費給你公司拍宣傳照。我掙的錢和勞動,也沒有從婚姻裡消失。」
「你一定要逼死我?」
「還錢、離婚。兩件事都能做。」
他伸手抓我手腕。
我立刻抬高聲音:「放手。」
棚內所有人都看過來。
盛允成鬆開,壓著火說:「你非要讓別人看笑話?」
「碰我的是你。」
穆桐拿著手機走出來:「走廊有監控。盛先生還想繼續嗎?」
他看了我很久,眼神里沒有愧疚,只有被奪走控制權後的陌生。
「溫硯書,你會後悔。」
我回他:「你先擔心下個月獎金夠不夠還貸款。」
他走後,我重新回到攝影機後面。
小演員抱著枕頭,怯生生問我:「姐姐,剛才那個人還會回來嗎?」
「不會影響你。」
我調整燈位,讓拍攝繼續。
那天的樣片一次透過。客戶追加了下一季合作,穆桐簽完確認單,給我買了一碗熱湯麵。
我吃到一半才發現,結婚三年,我第一次在工作日的午餐時間吃到剛出鍋的飯。
那碗麵吃完沒多久,客戶負責人把我叫到一旁。
她沒有問走廊裡的人是誰,只問:「你下週還能去鄰市外拍嗎?如果家庭情況影響排期,我們可以換攝影師。」
我看了一眼棚內正在拆景的同事。
婚後三年,我推掉過太多外地專案。盛允成總說家裡離不開人,可所謂離不開,不過是他找不到襯衫、早餐沒人裝袋、應酬後回家沒有醒酒湯。
我的客戶不會因為我的婚姻破裂就自動相信我更堅強,他們只在意我能不能交付。
「能。拍攝方案今晚發,器材明天確認,助理和燈光師由我們安排。」
負責人點頭:「那就不換。」
我回到電腦前,把外拍專案重新排進日曆。穆桐看見日期,提醒我那天原本是盛母生日。
我拿出手機,取消了提前訂好的餐廳和蛋糕。
蛋糕店問退款原因,我選「行程變更」。
過去每年盛母過生日,都是我訂桌、挑禮物、挨個提醒親戚。盛允成負責在開席前出現,端著我買的花接受一句「兒子真孝順」。
我給盛曼青發訊息:「今年生日安排請你們自行處理。原訂餐廳已取消。」
她回了一個「好」。
十分鐘後,盛允成打來。
「媽生日你也不管了?」
「她是你母親。」
「你以前一直安排。」
「所以你現在學。」
「你明知道我最近一團亂。」
「我下週出差,也忙。」
他脫口而出:「你那個拍照的工作,往後推一天能怎麼樣?」
我笑了。
聽見笑聲,他自己也意識到說錯了。
「硯書,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工作。」
「你只是每次需要我讓步時,都覺得它可以往後推。」
我結束通話,把航班和器材運輸資訊發進專案群。
那次外拍進行了三天。小床搬進一所真正的幼兒園,孩子們在鏡頭外追著泡泡跑。最後一組照片拍完,客戶負責人說,明年的新品也想交給我們。
回程高鐵上,我收到盛曼青發來的照片。
盛母的生日宴只坐了四個人,桌上的蛋糕歪了一角。盛允成臨時訂錯分店,花送到城西,菜也沒按母親忌口調整。
盛曼青只寫了一句:「以前辛苦你了。」
我沒有藉機諷刺,回她:「生日已經過完了。」
我關掉照片,把返程後的選片會加進日曆。明年的專案還等著我去談。
8.
喬芙的賬號被品牌方終止合作後,把矛頭全轉向我。
她剪了一段哭訴影片,承認自己和盛允成相愛,卻說她從不知道他沒有離婚。她把那些便當描述成盛允成主動送來的禮物,把進我家的十七次說成「為了替忙於工作的妻子照顧他」。
影片最後,她拿出一張聊天截圖。
盛允成對她說:「等評審結束,我會給你一個交代。」
評論區瞬間炸開。
有人罵她,也有人順著她賬號裡的公司工牌,找到盛允成所在的家居品牌。
公司監察部門聯絡我,詢問是否願意提供與供應商推薦、工作郵箱和拍攝尾款有關的材料。
我只提供工作室合同、催款記錄和對方已公開的郵件線索,沒有提交婚房影片。
婚房影片仍留在加密硬碟裡。我只把合同編號和催款郵件交給監察人員。
兩天後,工作室收到拖欠四個月的尾款。
盛允成被暫停參與區域總監評審。
他母親終於打來電話。
「硯書,男人在外面難免糊塗。允成工作要緊,你先發個宣告,說照片是誤會。等風頭過去,他自然會收心。」
「阿姨,宣告寫什麼?」
她聽到稱呼,頓了一下。
「就說喬芙沒有進過你們家,那些飯也是你自願給她做的。」
「門鎖和錄影都在。作假宣告可能承擔責任。」
「一家人談什麼責任!」
「我正在和他離婚。」
她的聲音拔高:「你為了幾盒飯毀他前程?」
「他拿公司資源養秘書,欠供應商款,挪用貸款。這些不是我做的。」
「可你不說,誰會知道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