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盡舊愛_第2章 前兩個答案都簡單

前兩個答案都簡單。

第三個讓我停了一下。

盛允成升職前負責一家新店。他說公司審批慢，請我用婚前公寓做過一筆短期經營貸款的補充擔保。貸款早該結清，可結清證明一直沒交給我。

祁蘭說:「先查徵信和擔保狀態。今天別籤任何東西，也別被他哄回去取資料。」

我應下。

電腦右下角彈出新郵件。

發件人是喬芙，主題寫著:關於午餐照片的誤會說明。

正文只有兩行。

「溫老師，我不知道那些飯是您做的。盛總一直說是家裡阿姨準備的，希望您不要遷怒我。」

附件裡，是一封請我刪除朋友圈截圖的律師函模板。

我把郵件轉發給祁蘭。

然後回覆喬芙:「收到。請同時說明你十七次進入我住所、使用我私人物品拍攝商業內容的授權來源。」

她沒有再回。

3.

盛允成下午找到工作室。

他帶了一束白玫瑰和一隻新的飯盒，站在門口，像來處理一場普通的夫妻口角。

前臺小姑娘問我要不要放他進來。

我說:「公共會客區，門別關。」

盛允成坐下後，把花推給我。

「我早上態度不好。喬芙那條朋友圈我讓她道歉了。」

「她道歉了嗎?」

「她已經刪了。」

「刪掉和道歉是兩件事。」

他捏了捏眉心:「硯書，我們三年的感情，沒必要被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毀掉。」

「我們的感情沒有那麼容易被她毀掉。是你用了三年，把它一點點耗完。」

「我只是把午飯給她。」

我把門鎖記錄列印件放在桌上。

他看到那串日期，手停住。

「你讓她進我家，用我的廚房，穿我的拖鞋，拿我的圍裙。

你們接吻的影片也在。」

盛允成臉色發白。

「那次她要拍公司福利短片，場地臨時出了問題。她抱我是因為被客戶罵了，我只是安慰。」

「所以你們用了五個月，安慰了十七次?」

會客區外有人經過，他立刻壓低聲音。

「你一定要在這裡說嗎?」

「這是我的地方。我想在哪兒說，就在哪兒說。」

他望著我，像第一次發現我不是他家裡那臺按時啟動的電飯煲。

「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

「離婚。」

他笑了一聲，顯然沒信。

「你現在在氣頭上。先回家，我們慢慢談。」

「離婚協議律師會發給你。婚房按出資和還貸記錄分割，車歸實際使用人，共同存款依法處理。你公司拖欠工作室的拍攝尾款，今天到期。還有那筆擔保，我要結清證明。」

他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
「夫妻之間，你算這麼清楚?」

「你把我的便當算給別人時，沒嫌清楚。」

盛允成把花往旁邊一放。

「尾款是公司流程，和我們沒有關係。擔保那筆錢也已經還了。」

「結清證明。」

「我回去找。」

「今晚六點前。」

他站起來，在原地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我。

「你減少工作以後，家裡大部分開銷都是我承擔。你現在為了出口氣，連我的工作也要攪亂?」

穆桐從攝影棚出來，把一疊對賬單放到桌上。

「盛先生，去年你住的房子沒有房租，工作室替你們公司拍的兩組照片沒收加急費，溫硯書給你做的品牌人物照也沒開發票。要算開銷，我們歡迎。」

盛允成面子掛不住，轉向我。

「你讓外人摻和我們的家事?」

穆桐冷笑:「你秘書都進臥室門口了，我還算外人?」

「穆桐。」

我叫住她，不是為了替盛允成解圍。

「把他的私人肖像原片從宣傳素材庫移出。尾款不到，不再授權使用。」

盛允成盯著我:「你來真的?」

「六點前，結清證明。」

他帶來的白玫瑰留在垃圾桶旁，新的飯盒也沒拿走。

晚上六點零七分，證明沒來。

我在銀行查詢到，那筆所謂已經結清的貸款，還有四個月期限。

4.

祁蘭看完合同，直接圈出了兩處。

「你簽過抵押擔保檔案，銀行也在公寓上辦了登記，不能靠一句被騙就直接撤銷。更麻煩的是，借款用途寫的新店裝修，放款後卻有一筆轉入盛允成個人賬戶。」

我問:「能撤擔保嗎?」

「未經債權人同意不能單方撤。可以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償，也可以保全證據，證明你被隱瞞了資金流向。先發函，別自己去堵人。」

她把需要的材料列給我。

婚前公寓產權證明、簽約時聊天記錄、銀行流水、盛允成承諾兩個月結清的語音。

我回婚房取檔案時，盛允成不在。

門鎖密碼已經被改過，臨時密碼卻還有效。我沒有進去，叫了開鎖公司和物業，兩名工作人員在場後才換回管理許可權。

推開門，客廳茶几上放著兩個外賣盒。

廚房水槽堆著沒洗的鍋。我的白瓷盤少了兩隻，料理臺上散著奶油和香草。冰箱門貼著一張喬芙寫的採購單，最下面畫了顆心。

她顯然又來過。

我開啟主臥衣櫃，自己的衣服被挪到側邊，空出來的位置掛著一件淺粉色外套。

物業經理尷尬地移開視線。

我沒哭，也沒砸東西。

我對著現場連續拍照，請物業把今天的上門記錄蓋章。

隨後打電話給盛允成。

他接得很快。

「你終於肯回來了?」

「十分鐘內，把喬芙叫回來拿走她的東西。」

「她只是臨時放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