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盡舊愛_第3章 第十一分鐘

「第十一分鐘，我會把無主衣物交給物業，並報警登記陌生人多次進入住所。你可以選。」

他聲音一沉:「溫硯書，你別做得太難看。」

「難看的是誰，你比我清楚。現在還剩九分鐘。」

七分鐘後，電梯門開了。

喬芙跑得頭髮凌亂，盛允成跟在後面。

她一進門就紅著眼看我。

「溫老師，那件衣服是盛總讓我放的。最近專案忙，他說這裡離公司近，我偶爾過來休息。」

「已婚上司讓你去婚房休息，你覺得合適?」

「我們沒有你想的那樣。」

「我想的是哪樣?」

她答不上來，轉頭去看盛允成。

她一紅眼，盛允成便往前擋。我還沒開口，他已經把她護在了身後。

盛允成擋到她前面。

「她這幾天狀態不好，你不要刺激她。」

我抬手指向玄關。

「拿東西。出去。」

喬芙咬住唇:「溫老師，你自己不珍惜盛總，整天只知道拍那些沒用的照片，為什麼又不許別人照顧他?」

我看向盛允成。

「這也是你教她的?」

他立刻否認:「我沒說過。」

「你說過!」喬芙忽然急了,「你說她不懂你，只會拿工作當藉口。你還說等門店評審結束，就跟她談離婚。」

客廳安靜下來。

盛允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掉。

喬芙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，抓起外套和化妝包就走。到門口，她又回頭。

「便當是盛總主動給我的。我從沒搶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我說:「所以你們兩個都別裝無辜。」

門關上後，我從書房拿走檔案、硬碟和兩臺屬於工作室的補光燈。那隻貼著盛允成名字的藍飯盒還在櫥櫃最上層。

我把它取下來，放在餐桌中央。

「以後想吃什麼，讓她做。

」

5.

第二天，穆桐把喬芙的賬號連結髮給我。

她不只發朋友圈，還在短影片平臺經營一個叫「芙氣午餐」的賬號。三個月前開始更新，每週兩次，內容都是便當、家常菜和所謂的戀愛日常。

我一眼認出前十二期裡的菜。

糖醋排骨的白芝麻撒在左上角，秋葵切面擺成小花，三明治用蠟紙纏兩圈。這些是我的習慣。

更直接的是照片。

有四張出自我的相機。我給盛允成拍午餐時，原片自動同步到家庭雲相簿。喬芙裁掉角落水印，調暖色溫，發成自己的作品。

她靠這些內容拿到了一個廚房用品品牌的試用合作，預告裡還說，很快會公開「給愛人做了三年的便當食譜」。

我看著那句話，手心發冷。

穆桐問:「告不告?」

「先做證據保全，再聯絡品牌。」

我們把原始檔案的拍攝時間、裝置資訊、雲端下載記錄一起交給祁蘭。她建議分開處理:婚姻過錯是婚姻過錯，著作權和商業合作是另一條線，別用情緒化控訴替代權利通知。

我以工作室名義給品牌發函，附上四張照片的低清對比圖，要求暫緩使用爭議素材。

品牌負責人當天回電。

「溫老師，我們聯絡喬小姐，是因為盛先生推薦。他說喬小姐負責過他們公司的員工餐內容，有穩定創作能力。」

我問:「推薦郵件能提供嗎?」

「涉及內部溝通，我們可以配合律師取證。不過合作還沒付款，我們會先暫停。」

盛允成終於回了我的訊息。

他發來貸款結清計劃，卻不是證明。計劃寫著下個月用獎金補齊。

我回復:「律師函今天寄出。請在約定期限內提前清償。」

電話立刻打來。

「你聯絡了喬芙的品牌方?」

「我通知對方不要使用我的照片。」

「那只是幾張飯菜照片，你至於毀掉她的機會嗎?」

「她的機會建立在我的作品上。」

「她已經答應重拍。你撤函，別把事情擴大。」

我點開錄音。

「品牌方說，是你推薦她以員工餐內容創作者的身份合作。公司知道嗎?」

他沉默了幾秒。

「這屬於私人推薦。」

「你用了公司的供應商名單和工作郵箱。」

「溫硯書!」

他終於惱羞成怒。

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不會為了幾張照片咬住不放。」

「以前我以為你吃了我的飯。」

那邊呼吸很重。

我繼續說:「後來才發現，我養了兩個人的胃口，也養大了你們的膽子。」

我結束通話電話。

喬芙很快釋出一條宣告，說自己遭遇「正室利用資源打壓普通女孩」,又說全部內容都是獨立製作，從未侵權。

評論裡有人問她，既然獨立製作，為什麼不同影片裡廚房檯面的裂紋、餐具缺口和溫硯書工作室舊作品一模一樣。

這條評論不是我發的。

那條評論很快被頂到了最上面，後面跟著四張對比截圖。

6.

盛曼青來找我時，帶著一隻紙箱。

「這是你以前放在媽家的東西。我沒讓她知道，省得她又打電話勸你忍。」

箱子裡有我和盛允成結婚時的禮金賬本、兩張存單影印件，還有一套祖母留下的銀餐具。

我說:「謝謝。」

她沒有坐，站在門邊搓了搓手。

「允成做錯了，我不替他說話。但貸款的事，你能不能寬限幾個月?他最近在爭區域總監，出這種事，工作可能保不住。

」

「那筆錢不是我借的。」

「我知道。可他工作沒了，更還不上。」

我開啟銀行流水，把轉入他個人賬戶的那筆錢指給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