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盡舊愛_第7章 談判暫停時

」

談判暫停時，他的律師把他叫到門外。

我去茶水間接水，盛曼青正等在那裡。她遞給我一隻舊手機。

「這是允成以前放在媽家的備用機。媽讓我刪東西，我沒敢動。」

手機已經沒電。充上電後，裡面還登入著盛允成早年的聊天軟體。大部分記錄停在兩年前，唯獨和喬芙的對話因為雲同步，更新到了上個月。

最早那段，喬芙拍著便當問:「盛總，這是你太太做的嗎?」

盛允成回:「家裡準備的，你喜歡就吃。」

她又問:「那她知道你給我嗎?」

他發了一個笑臉:「一頓飯而已，別想太多。」

後來，她開始點菜。

「明天想吃糖醋排骨，可以嗎?」

「我回去提一句。」

那晚他對我說，最近胃口不好，想吃點酸甜的。我第二天早起半小時焯排骨、炒糖色。他在聊天裡拍下飯盒，發給喬芙:「答應你的。」

再往後，是她第一次進我家。

「溫老師不會突然回來吧?」

「她去鄰市拍攝，晚上才到。你拍完我送你。」

「穿她的圍裙，她會不會生氣?」

「她東西多，發現不了。」

我滑到這裡，手指停住。

他找不到削皮刀，卻敢斷定我不會發現少了一條圍裙。

盛曼青低聲說:「這些夠用嗎?」

「夠。」

「媽覺得只要刪了，你們就還能過。她讓我把手機恢復出廠設定。」

「你為什麼給我?」

她靠著牆，眼裡有很深的疲憊。

「因為我前夫出軌時，允成勸我別忍。他說人一旦把你的退讓當成習慣，只會越來越過分。現在輪到他自己，他卻裝作不懂。」

我把手機交給祁蘭做證據封存。

盛曼青說:「硯書，我希望你以後過得好。不是客套。」

「你也一樣。

」

會議室門重新開啟後，盛允成看到那隻手機，臉色徹底變了。

他沒有質問姐姐，只坐回位置，把離婚協議翻到簽字頁。

盛允成盯著那隻舊手機，半天沒再翻協議。

簽字前，他母親打來電話。

盛允成看著螢幕，沒有接。鈴聲停下，又響了一次。

「她不會接受。」他說。

「那是你要處理的事。」

「以前她跟你有矛盾，都是你先去哄。你能不能最後幫我一次?」

我把簽字筆放在他面前。

「你姐姐離婚時，你知道勸她別忍;你母親要刪證據時，你知道躲著不接電話;輪到我，你卻希望我替所有人收尾。盛允成，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」

他看著那支筆。

「籤，或者去法院。」

祁蘭把協議有效期、房屋處理期限和貸款清償節點重新指給他。

盛允成終於拿起筆。他簽得很慢，最後一筆拖出長長的墨痕。

我簽完自己的名字，把屬於我的那份交給祁蘭。

從會議室出來，盛曼青還在走廊。她看了一眼弟弟，又看向我，沒有替任何人開口。

電梯到達後，我先走了進去。

10.

談判後第三天，貸款結清。

銀行解除擔保的簡訊到了，我在工作室樓下買了一份煎餅。攤主問我要不要加腸，我說加兩根。

過去盛允成嫌我吃得油，我連自己的早餐都跟著他的胃口。

煎餅很脆，醬有點鹹。我坐在路邊吃完，手指沾了油，心情卻很好。

喬芙當天又來找我。

她等在公寓樓下，沒化妝，手裡抱著那臺相機。

「溫老師，我把相機還你。」

「它不是我的。」

「是盛允成用你擔保的錢買的。」

我看了眼相機編號。

「交給他的律師，計入財產。

」

她擋住我:「他不要我了。」

「那你該找他。」

「都是因為你把事情捅到公司。他現在停職，房子也要賣，怎麼可能還跟我在一起?」

「所以你要的是區域總監，不是盛允成。」

她臉一下漲紅。

「你憑什麼說我?你嫁給他的時候，難道沒看中他的條件?」

「我和他大學畢業時租過地下室。他第一次做門店主管，工資還沒我高。」

喬芙愣住。

她知道的盛允成，是穿合身西裝、開車接她、能用工作郵箱替她介紹品牌的人。她沒見過他失業在家時焦躁地摔滑鼠，也沒見過他為了第一家門店評審熬到胃出血。

那些日子我陪過，所以更知道他後來變成了什麼樣。

喬芙抱緊相機。

「他跟我說，你們早就沒有感情，只剩一張證。」

「他也跟我說，你只是年紀小。」

她臉上的恨意忽然散了一點。

她捏著相機揹帶，沒再替他辯解。我也沒有。

她問:「你不恨我嗎?」

「我會追究你使用照片、進入住所和損壞物品的責任。至於你以後和誰在一起，我沒興趣。」

「盛允成說你心軟。」

「他判斷錯了。」

我繞過她進門。

電梯合上時，她還站在原地。那臺相機很重，她抱得吃力，卻捨不得放下。

當晚，祁蘭收到她的和解請求。她願意刪除全部侵權內容，公開更正照片來源，賠償白瓷盤和商業取證費用。

我接受了可執行的部分。

她和盛允成之間怎樣收場，不在協議裡。

11.

協議簽完後，婚房進入出售流程。

婚房掛牌出售，他暫住在公司附近的單間。區域總監評審取消，監察結果認定他違規使用工作郵箱推薦利益關聯人、拖延供應商款項，公司給了降職處分。

他仍然每天去上班，只是胸牌上的職位降了一級。

他開始頻繁給我發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