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盡舊愛_第4章 新店裝修款進了他賬戶

「新店裝修款進了他賬戶，三天後，一部分付了喬芙租房押金，一部分買了相機。現在那臺相機被她用來拍冒領我作品的影片。」

盛曼青盯著流水，半天沒說話。

「這些我不知道。」

「你現在知道了。」

她的肩膀垮下去。

盛家人以前喜歡誇我懂事。飯桌上最後一塊魚會留給長輩，節日禮物不用提醒，盛允成加班，我從不打電話追問。

他們誇一句懂事，下一件事便順手交給我。飯局如此，節禮如此，盛允成惹出的麻煩也是如此。

盛曼青把箱子往我面前推。

「銀餐具是你的嫁妝，收好。貸款怎麼處理，你按律師說的來。」

走前，她停了一下。

「喬芙昨晚去我媽那兒，說她懷孕了。」

我抬起頭。

「盛允成知道?」

「她當著他的面說的。他讓她先去醫院檢查。」

我點頭:「知道了。」

盛曼青看著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崩潰。

我只是把紙箱搬到儲物櫃裡。

我把「懷孕待核實」添進時間線，沒有改動離婚協議裡的任何一項。

晚上，盛允成給我發了十幾條訊息。

前幾條說喬芙可能誤會了，他們一直有做措施;中間幾條說即使孩子存在，也不代表他想娶她;最後，他問我可不可以回家談。

我把訊息轉給祁蘭。

祁蘭回覆:「不回應孩子，只回應離婚和債務。別替他處理新關係。」

我照做。

「協議初稿已傳送。貸款限期清償。其他事情與我無關。」

盛允成發來一段長語音。

我沒有點開。

飯涼了是開會，衣領有香水味是電梯擁擠，週末不回家是陪客戶。那段新語音躺在最下面，仍顯示未讀。
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
隔天，我去銀行調擔保材料。

客戶經理把簽約留檔一頁頁翻出來，問我當時是否收到完整的資金用途說明。我說只看過新店裝修預算，沒見過收款賬戶明細。

她調出系統中的回訪錄音。

錄音裡，銀行工作人員曾打電話補充確認資金用途。電話接通後，一個男聲說我正在攝影棚，授權丈夫代答。那聲音是盛允成。

我的手機號在申請表上被寫錯了一位。

客戶經理神情嚴肅起來:「抵押檔案上有您的親筆簽名，登記也有效，但補充回訪沒有聯絡到本人。電話號碼是誰填寫的，需要核對。您可以提交異議申請，我們會回查紙質材料和經辦記錄。」

我當場簽了申請。

走出銀行時，盛允成的電話來了。

「你去支行做什麼?」

「查我的擔保。」

「客戶經理剛聯絡我。硯書，這件事沒必要鬧成騙保，我當時只是怕你在拍攝，不方便接電話。」

「所以你替我回答了資金用途?」

「我們是夫妻。我知道你同意。」

「同意用公寓提供擔保，不等於同意你改聯絡方式、替我回答資金用途，更不等於同意你把裝修款拿去給喬芙租房。」

他急促地說:「那筆錢我會補回去。銀行真追究，經辦人也要倒黴。人家孩子剛出生，你忍心嗎?」

我站在支行門口，看著玻璃門裡忙碌的櫃員。

「做錯記錄的人該承擔什麼，由銀行決定。你用一個陌生人的孩子勸我承擔你的債，沒用。」

「你以前最體諒別人。」

「以前我體諒你加班，所以從沒去公司問便當去了哪裡。結果呢?」

他沉默了。

我結束通話電話，又給祁蘭補發一份情況說明。

當天傍晚，經辦人主動聯絡我。他承認盛允成以我丈夫身份要求修改號碼，說我在外地拍攝，趕不上新店付款期限。經辦人圖省事，沒有再次影片核驗。

這份說明沒法直接解除已經登記的抵押，卻證明貸款用途與回訪過程存在異常。銀行通知借款人限期解釋並補足合規材料;盛允成擔心公司知道資金流向，主動提交了提前還款計劃。

他那晚第一次沒有來勸我回家。

第二天，他把車掛上了二手平臺。

7.

喬芙的懷孕證明是假的。

她拿一張網上下載的化驗單改了姓名，想逼盛允成表態。醫院編號格式錯誤，祁蘭看一眼就提醒我別傳播，只在必要時申請核驗。

盛允成卻信了兩天。

這兩天足夠他做出選擇。

他替喬芙請假，陪她看房，還從共同賬戶轉走一筆錢。備註寫著「專案週轉」。

銀行提醒彈出來時，我正給一家兒童傢俱品牌試拍。攝影棚裡擺著一張木色小床，光從紗簾後落下來，像一層很薄的霧。

我停下拍攝，聯絡祁蘭申請財產保全，同時把轉賬記錄發給盛允成。

「請說明專案名稱和收款依據。」

他回:「喬芙身體不好，臨時借她。你不要抓著每筆錢審問。」

「共同財產有我的一半。」

「夫妻之間分什麼你的我的?」

我盯著這句話，忽然想起他拿走第一隻便當時的樣子。

那天他在玄關抱我，說有妻子真幸福。我站在門口看他進電梯，以為自己送出去的是愛。

第一隻便當交到他手裡時，他說家裡人不用分你的我的。

如今銀行提醒擺在眼前，他又把這句話發了一遍。

法院受理保全申請後，盛允成衝到攝影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