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臉木匠,黏妻護家日常_第1章 沉臉木匠

沉臉木匠,黏妻護家日常發布時間:2026-07-29作者:三三

《沉臉木匠,黏妻護家日常》

簡介:

我爸魏沉嶠長著一張能把推銷員嚇退的臉,卻會在我媽晚歸十分鐘時,把同一塊木頭刨成一地薄片。家裡藏著三隻鐵盒,裝著他人生裡最慌的三回木屑。第三隻盒子出現那天,我媽收到了外地交流通知,他看見專案聯絡人是她的大學同學,連夜替她收好行李,還準備把經營多年的店轉出去。媽媽翻到轉讓合同,只問了他一句:「魏沉嶠,你究竟想陪我去,還是想把自己從我的人生裡拆掉?」

1.

我爸有個見不得人的毛病。

他一緊張,就找木頭。

別人焦慮會咬指甲、來回踱步,他會從陽臺櫃子裡翻出刨子,把邊角料夾在小工作臺上,一層一層往下推。捲起來的木花落在他腳邊,松木有清甜味,胡桃木發苦,櫸木最硬,刨久了能把虎口磨紅。

我小時候以為這是木工師傅的職業習慣。直到二十二歲那年,我幫家裡換陽臺櫃,才在最上層摸出三隻餅乾鐵盒。

第一隻寫著「舊禮堂」,第二隻寫著「領證」,第三隻沒貼標籤,裡面的木屑還是新的。

我抱著盒子回頭,我爸正蹲在地上裝櫃門。他五十歲,肩背寬得能擋住整個櫃體,眉骨深,平時不開口就像在審人。看見我手裡的盒子,那張臉一下繃住了。

「放回去。」

「這裡面是什麼?」

「垃圾。」

「垃圾還按年份收?」

他擰螺絲的手停了停,扭頭往客廳看。我媽溫向榆坐在餐桌邊改作文,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,身旁攤著一份蓋了紅章的通知。

她抬眼:「讓她看吧。反正第三盒遲早要寫字。

我爸把電動螺絲刀按得嗡一聲,櫃門險些裝歪。

我拿起那份通知。市裡選派骨幹教師到臨江交流一學期,我媽在名單裡。專案協調人一欄寫著柯遠舟。

這個名字我聽過。

我爸也聽過。

柯遠舟和我媽大學同班,後來留在教研系統。親戚閒聊時提起過,說他當年成績好、脾氣溫和,跟我媽站在一起很般配。

我下意識看向我爸。他低頭重擰合頁,側臉硬得像沒打磨過的木板。

媽媽把紅筆擱下,問:「櫃子還要多久?」

「十分鐘。」

「裝好來吃西瓜,我有事和你們商量。」

「嗯。」

他答得平穩。十分鐘後,櫃門嚴絲合縫,他卻藉口店裡有急活,拿著工具包出了門。

我把盒子放回櫃頂。他出門前又折回來,趁我去洗手,把第三隻塞進了工具包。

媽媽望著關上的門,推了推眼鏡。

「棠歆,去你爸店裡看看。」

「你怕他生氣?」

「他很少衝我生氣。」她合上作文字,「我怕他忙著替我安排退路,忘了給自己留位置。」

那時我還沒聽懂。

半小時後,我在我爸的維修店後間,看見了那隻沒有標籤的鐵盒。

他坐在刨床旁,腳邊全是新鮮木花。工作臺上壓著兩份紙,一份是店面轉讓意向書,一份是臨江的租房資訊。

他甚至在戶型圖上圈出了離交流學校最近的小區。

2.

我爸和我媽第一次見面,也跟木頭有關。

這段往事我聽過許多版本。

辛硯東叔叔說,那年我爸二十三,脾氣臭得像欠了全城的錢,去舊禮堂修書櫃時把圍觀的大學生全轟了出去,只給一個扎低馬尾的姑娘留了位置。

唐祖年師傅說,魏沉嶠那會兒只是他手下最能幹的學徒,見到漂亮姑娘連榔頭都拿反,哪有膽子留人。

我媽的版本最簡單。

她說:「我看他做事穩,就多看了兩眼。」

舊禮堂屬於我媽讀書的師範學院。暑假漏雨,後牆受潮,整排木書櫃都泡了水。學校請唐師傅帶人來修,我媽是學生志願者,負責整理搶救出來的書。

她抱著一摞舊雜誌進門時,我爸正單膝跪在地上拆腐壞的底板。天氣悶熱,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背心,手臂上都是木粉,眉頭擰得很兇。

我媽問:「師傅,這一格還能用嗎?」

他沒抬頭:「別叫師傅。」

「那叫你什麼?」

「魏沉嶠。」

「沉嶠是哪兩個字?」

他卡住了。

後來他坦白,小時候讀書少,最怕別人問名字怎麼寫。他會寫,卻說不清「嶠」字的意思,總覺得開口就會露怯。

我媽把懷裡的書放下,從登記冊上找出他的簽名。

「山字旁,喬木的喬。挺好記。」

她沒有問他讀了幾年書,也沒露出替人解圍的神情。她只是拿粉筆在黑板一角寫下「魏沉嶠」,下面標了今日負責的櫃號。

我爸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。

當天傍晚忽然下大雨,禮堂屋頂又漏了兩處。學生們忙著把書往高處搬,我媽踩上長凳去夠最上層,凳腿在溼地磚上一滑。

我爸從梯子上跳下來,一手扶住凳背,一手托住她的胳膊。

「下來。」

他語氣太硬,我媽的同學盧學姐以為他在訓人,當場皺眉:「你不能好好說話嗎?」

我媽站穩後看了看他被木刺劃開的掌心。

「他剛接住我,已經說得很好了。

她轉頭去醫務室拿來碘伏和紗布。我爸不肯坐,怕耽誤工期。她便站在工作臺前拉住他的手腕,低頭替他挑木刺。

唐師傅在旁邊咳了好幾聲,他像沒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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