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臉木匠，黏妻護家日常_第8章 爸爸盯着那條訊息讀了兩遍

爸爸盯著那條訊息讀了兩遍，回了一個「好」。

他原本答應週六給客戶裝餐邊櫃。我以為他會推掉，沒想到他先給辛叔打電話，問能不能交換週日的維修單，再給客戶說明原因。客戶願意換時間，他才訂車票。

「你不直接請假?」我問。

「答應人的活也要做。」

「那以前為什麼總覺得媽媽出去工作，家就顧不上了?」

爸爸把移動書架的備用輪鎖裝進工具包，沒理我。過了一會兒才說:「以前腦子沒轉過來。」

我們到臨江時，媽媽正帶學生布置走廊。她看見爸爸，沒有停下手裡的事，只朝器材間指了指:「正好，裡面有兩張摺疊桌卡住了，你有空幫忙看看嗎?」

爸爸把外套脫給我，提著工具過去。

桌子只是合頁生鏽。他清理完又發現活動室門吸鬆了，順手一併固定。幾個學生圍著他問移動書架為什麼能展開，他蹲下來給他們看底部的滑軌。

媽媽繼續帶另一組學生排展示順序。兩個人各忙各的，偶爾隔著走廊對視一眼，沒有誰守在誰身邊。

開放日結束，媽媽才走過來，遞給爸爸一杯溫水。

「今天謝謝你。」

「小問題。」

「我說的是你願意來，也沒有要求我放下工作陪你。」

爸爸擰瓶蓋的動作一頓:「你叫我來，是讓我看的。」

「看見什麼?」

他環顧空下來的走廊。學生做的讀書卡掛在窗邊，移動書架圍成一個小閱讀區，媽媽的課程安排貼在展板上。

「你在這裡過得挺好。」他說。

媽媽點頭:「我希望你看到這一點。也希望你知道，我過得好不會減少我想回家的心。

」

爸爸低頭喝水，耳朵慢慢紅了。

回程前，他主動去看了教師宿舍。房間很小，單人床靠牆，桌上擺著我們的全家福，窗臺上放著他做的木筆筒。

爸爸檢查完窗鎖，又把有點晃的椅子墊平。

媽媽靠在門邊問:「現在放心一點了嗎?」

「窗戶漏風。」

「我問的是人。」

他摸了摸全家福的木相框，終於說:「放心一點。」

那天回家路上，他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備忘:下週帶密封條。

我給那條訊息點了個贊。媽媽回了一張小貓敬禮的表情。

爸爸回家後把密封條放在玄關，旁邊壓了一張便籤:下週帶去。此後再遇到宿舍燈壞、課程拖堂或列車晚點，他會先問清楚，再決定要不要動手。

第三週，爸爸提前下班去接媽媽，到了車站才收到列車晚點訊息。

以前他會把車停在出口，隔兩分鐘看一次手機。那天他發訊息:「我去旁邊吃碗麵，到了告訴我。」

媽媽回:「好。別隻加辣椒，加個蛋。」

他照做，還拍照作證。

列車到站後，媽媽從出口出來，手裡提著一袋臨江小吃。爸爸接過行李，先看她臉色。

「累不累?」

「有一點。」

「回去先睡。」

「你不問專案?」

「明天再說。」

媽媽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:「進步很大。」

他看了眼周圍，飛快握住她的手。

我躲在車裡偷拍，被他發現。他敲車窗:「刪了。」

我把照片發進家庭群:「珍貴影像，概不退貨。」

媽媽坐上副駕駛，把那張照片設成了群頭像。

爸爸嘴上嫌棄了半個月，從沒換掉。

13.

移動書架在臨江學校很受歡迎。

開學一個月，有個輪鎖壞了，當地後勤照著爸爸留下的影片換好。

專案負責人把維修過程發到群裡，誇他的設計方便。

爸爸看了影片三遍。

媽媽回家時提起，臨江學校想開一節生活技能課，讓學生了解常見傢俱結構，問他願不願意錄幾段短影片。

他的第一反應還是:「我說話不好。」

這次話出口，他自己停了。

「我先寫要點。」他說。

媽媽點頭:「你講動作，我幫你把術語換成學生聽得懂的話。」

我負責拍攝。

第一條影片教人判斷椅子為什麼搖晃。爸爸沒有背稿，拿著一張舊椅子示範受力。他的手進入鏡頭時，指節粗，指甲縫裡有洗不淨的木色。

講完我問他要不要美顏。

他皺眉:「修椅子美什麼顏?」

影片發到學校平臺後，評論裡全是學生問問題。有孩子拍來家中壞掉的小書桌，爸爸逐條看，挑安全範圍內的問題回答。涉及電動工具，他統一提醒必須由成年人操作。

臨江交流結束前，市裡準備在我們社群圖書館開親子木作體驗課。盧曼晴負責活動，直接找上爸爸。

「魏叔，做講師吧。」

他看向媽媽。

媽媽正在整理書架，頭也不抬:「你自己決定。」

「我怕講砸。」

「那就先做一場小的。」

盧曼晴舉起報名表:「已經有二十組家庭。」

爸爸瞪我:「你們先報名了?」

我說:「群眾需求旺盛。」

第一場課做木質書擋。爸爸把所有尖角提前處理好，工具按年齡分開。他站在圖書館活動室前面，還是沉著臉，孩子們起初不敢說話。

有個小男孩把兩塊板粘反了，嚇得快哭。爸爸走過去，沒有責備，拿熱風槍慢慢拆開。

「做錯能改。先看清楚，再來。

」

男孩問:「叔叔，你從來不做錯嗎?」

爸爸抬頭看了媽媽一眼。

「經常錯。有人提醒，我就改。」

媽媽笑著低下頭。

活動結束後，家長們圍著問下一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