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養貌美人魚後

撿到一隻貌美人魚，我天天給他洗腦。

「外面都是人類，只有你一個怪物，也就我好心養著你。」

「渾身都是滑膩的鱗片，噁心死了，只有我不會嫌棄你。」

漸漸地，路濯被我調得自卑又愛哭。

每天只能吧嗒吧嗒給我掉珍珠賣錢。

直到路濯突然能看到彈幕:

【哪冒出來的路人甲撿了個驚天大漏啊。】

【男主好慘，差一點點就能被小太陽女主撿回來了。】

【可憐的人魚失憶了忘記自己尊貴的身份，都被調成狗了。】

我渾然不覺。

又一次頤指氣使地讓他去給我放洗澡水。

路濯動作一頓，目光幽幽:

「我憑什麼聽你的?」

01

我:?

我不耐煩地睜開眼。

嘖。

一個月了。

我還是不能對著這張美麗的臉龐生氣起來。

但我面無表情地問:「你說什麼?」

路濯身體一僵。

連銀白色的魚尾都顫了顫。

可他還是捏著拳重複:「我、我我憑什麼聽你的......」

聲音越來越小。

說到最後，幾乎只剩了氣音。

但房間裡只有我們兩人，太安靜了。

我依舊能清晰聽到他完整的話。

空氣凝滯幾秒。

我緩緩坐起身。

開始思考這隻腦子不靈光的人魚是否開智了。

但我忘記了自己天生臉臭。

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，總會看起來很不好惹。

我沒注意的角落。

路濯狠狠抖了一下。

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試探他一下。

路濯就恢復了往日唯唯諾諾的姿態。

漂亮的魚尾啪嗒啪嗒跳著去了浴室。

「我放......我放就是了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有點硬氣，但不多。

我重新閉上眼躺回沙發小憩。

對浴室的情況一無所知。

更不知道路濯一邊窩窩囊囊地放水。

一邊眼都不眨一下地盯著彈幕:

【我真服了，男主你硬氣一點行嗎?】

【她就是個普通人，你憑什麼聽她的?你是人魚，不是狗!】

【算了也別對男主太苛責，畢竟他現在失憶了，還被路人甲 pua 了這麼久，心理都出問題了。】

02

直到浴室的水聲徹底停止。

我才慢悠悠睜開眼睛。

走到浴室時，發現路濯正在他的紅色塑膠小盆裡發呆。

那小盆是我在兩元超市買的。

不大不小。

剛好能承載他的一多半尾巴。

剩下大半個身子塞不進去，只能靠著牆角在地上坐著。

也不知道路濯盯著半空在想什麼，連我進來了都沒發現。

我掀起眼皮輕輕踹了一腳他的小盆。

「去，把飯端上桌。」

路濯這才如夢初醒般緩緩立起來。

可站起來後又不動彈了。

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
我:「......」

怎麼回事。

本來就不太聰明。

怎麼感覺現在更傻了。

開口前，路濯緩緩道:「我覺得，你不能這樣對我。」

我:?

又來?

路濯深吸一口氣。

「我雖然是你撿回來的，但也為你洗衣做飯做家務，而且我吃得很少，算是個節能的魚。」

我點點頭，表示贊同，示意他繼續。

雖然不知道他今天到底受了什麼刺激。

但看在他確實任勞任怨的份上，我允許他有幾分鐘的魚權。

路濯頓了頓，又抬起頭不知道看空氣裡的什麼。

要不是我耳聰目明。

還真以為家裡進了什麼髒東西。

「莊念，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可以平等一點，而不是......像狗和主人一樣。」

如果路濯這句話說得有底氣一些。

我也許真的會考慮。

但是他太小心翼翼了。

甚至說話的語氣都再三斟酌。

從小我媽就教育我。

男人這種生物最會順杆爬。

給一點陽光，他就敢給你來個光芒普照大地。

所以我微微一笑。

隨後故作難過:「路濯，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看我。」

我故意停頓幾秒。

成功在他臉上看到錯愕的表情時，才繼續說:

「誰把你從海里撈上來的?誰給你清水養著?又是誰給你這個小盆，讓你不用在沙灘上曬成魚乾?」

幾個問句成功讓魚腦宕機。

他呼吸都急促起來了。

我乘勝追擊:「你出去問問，誰家會養一條魚當祖宗供著?我給你飯吃，給你水住，你幫我做點家務怎麼了?怎麼就成了狗和主人了?」

路濯的睫毛顫了顫。

漂亮的臉蛋兒讓人有些憐愛。

我卻早已免疫。

清咳幾聲說:「哎，其實我很少訴說自己工作的辛苦，就是不想影響你在家的心情，沒想到......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看我。」

路濯徹底沉默了，低著頭盯著自己的尾巴。

我蹲下，伸手抬起他的下巴。

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泛紅的眼睛。

用拇指輕輕擦去他的眼淚，手心攥緊變成珍珠的淚珠。

我輕聲道:「乖，去端飯吧，我原諒你了。」

路濯乖乖地拖著尾巴往廚房挪去。

我收起笑意。

輕嗤一聲。

愚蠢的小魚，再多進化幾百年吧。

03

我是在海邊撿到路濯的。

那時候的他擱淺在沙灘上，半死不活。

換別人早就報警把他抓到動物研究中心了。

也就是我好心和好財，這才把他救了。

古人說，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。

我不要他的身子，只要他的眼淚。

只騙財不騙色。

可以說算得上當代的好女人了。

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

何況我又不是要困他一輩子。

等我攢夠了退休的錢，自然會放他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