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臉木匠,黏妻護家日常_第7章 媽媽沒有揭穿
媽媽沒有揭穿,先下車幫他開後門。
柯遠舟和妻子韓醫生已經在禮堂等。他穿淺藍襯衫,見到爸爸便伸手:「魏師傅,好久不見。向榆說你做的書架特別穩,我們那邊正缺懂學校需求的人。」
爸爸跟他握手,目光落到旁邊的韓醫生身上。
韓醫生笑著說:「我先生溝通專案時只談進度,容易讓人誤會。他給溫老師發宿舍訊息那天,我就在旁邊。我們夫妻住醫院公寓,教師宿舍當然留給溫老師。」
誤會被她輕輕點破,爸爸臉上的肌肉僵了一瞬。
他看向媽媽。
媽媽坦然回望:「我昨晚已經說過。今天請你來,是談書架。」
專案負責人讓爸爸介紹樣品。書架不高,底部有帶鎖萬向輪,兩側能展開成閱讀桌。邊角全部磨圓,收起來時只佔一面牆。
爸爸起初只說材料和尺寸。說到學校怎麼使用,他漸漸順了。
「低年級孩子取書,最高一層不能過肩。輪子鎖住後,側面要有支撐,孩子趴在桌上也不會翻。每塊板都能單獨拆,壞一塊換一塊,不用整組報廢。」
專案負責人連續問了幾個問題,當場決定先訂六組試用,還邀請他給當地後勤人員做一次維護培訓。
爸爸愣了愣:「我也去臨江?」
「安裝當然要去。溫老師負責課程,你負責空間裝置,正好。」
柯遠舟在旁邊補充:「工期可以排在暑假,辛師傅也能一起。後續維護交給當地,你們不用常駐。」
爸爸下意識看媽媽。
她笑著問:「魏師傅,接嗎?」
他點頭:「接。」
樣品會結束後,其他人先離開。我們一家三口留在禮堂裡,把書架推到後牆試位置。
夕陽從高窗照進來,舊書櫃的影子落在地上。媽媽走到最左邊,摸了摸當年換過的底板。
「這裡還有你寫的記號。」
爸爸蹲下看。櫃底不起眼的角落,鉛筆寫著一個很淡的「魏」字。
「唐師傅讓每個人標負責的櫃子。」他說。
媽媽指著黑板方向:「你的名字當時寫在那裡。」
爸爸沉默了一會兒,低聲問:「你真沒後悔過?」
媽媽轉過身:「後悔過幾件小事。比如你第一次做飯放了三遍鹽,比如你結婚第二年還把溼毛巾搭在椅背上。」
我笑出聲。
爸爸沒笑:「我問的不是這些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走到他面前,「我也有累的時候,吵架時真想一個人住兩天。可氣消了,該談的還是要談。我每次回來,都是我自己願意。」
爸爸的眼睛紅了。
他偏過臉,用手背蹭了一下。
媽媽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他:「這裡沒有木屑。」
他接過去,悶聲說:「風大。」
禮堂的窗全關著。
媽媽沒有笑他,手指輕輕壓住那張舊櫃門。
「我喜歡這份工作,所以想去交流。我也喜歡你,所以會回家。棠歆長大了,你的店也穩定,我們該試試以前沒空做的事了。」
爸爸問:「如果我跟不上呢?」
「跟不上就喊我,別一個人悄悄掉頭。」
「柯遠舟能跟你聊課程。」
「辛硯東也能跟你聊五金,我沒因此吃醋。」
爸爸終於被逗笑,嘴角只動了一下。
我靠在書架邊,問:「你們談完沒有?我餓了。」
爸爸轉頭:「中午不是吃了面?」
「我為了陪你見情敵,消耗很大。」
「什麼情敵,別胡說。」
媽媽笑得扶住書櫃。
爸爸耳朵徹底紅了,推著移動書架往門外走:「回家吃飯。
」
我跟在後面,看見他經過工作臺時撿起一小片松木,習慣性在指間轉了轉。
這一次,他沒有帶走。
他把木片放回原處,伸手接過媽媽的包。
12.
我們家的臨江方案寫了整整兩頁紙。
媽媽週一到週四住教師宿舍,週五晚回家。爸爸暑假帶辛叔去安裝書架,開學後每月去一次做維護。我已經簽了本地出版社的實習合同,工作日住自己的小房間,週末回家蹭飯。
爸爸堅持每週接媽媽。
媽媽說高鐵很方便,他接送會耽誤店裡的活。
他說:「我週五下午本來就不接大單。」
辛叔在旁邊揭短:「以前接。」
爸爸冷冷看他。
最後定成輪換。我去一次,爸爸去一次,媽媽自己回來一次。遇到惡劣天氣不趕路,提前影片。
媽媽還要求爸爸停止替她收拾所有行李。
「我的資料我自己分。你可以幫我做清單,不能擅自決定哪本書沒用。」
爸爸指著一摞舊教案:「這些十年沒看了。」
「我明天篩。」
「帶過去也沒地方放。」
「所以你做的是移動書架。」
他無話可說,只能去廚房切水果。
交流開始後,爸爸頭兩個星期很不適應。
他每天晚上按時影片,第一句永遠問媽媽吃了沒有。媽媽把鏡頭轉向食堂飯菜,再問店裡今天接了什麼單。
有時兩個人都累,通話只開著,不說話。爸爸在工作臺上磨配件,媽媽坐在宿舍備課。我洗完澡路過,看見手機支在調料架上,螢幕裡的媽媽低頭寫字,爸爸偶爾抬眼看一眼。
那畫面沒什麼戲劇性,卻讓我覺得安穩。
交流開始後的第一個週末,媽媽沒有回家。
臨江學校臨時調整課程,週六要組織閱讀開放日。她提前在家庭群裡說明情況,又問我們是否願意過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