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了反派的女兒後,他把遺書折成了紙飛機_第8章 我就不怕了

我成了反派的女兒後,他把遺書折成了紙飛機發布時間:2026-07-29作者:星期日不上發條

我就不怕了。

「我最喜歡和爸爸一起做很多事。」我說,「爸爸以前不會講故事,也不會扎頭髮,不會做飯糰,還總是很難過。」

老師似乎想打斷,裴硯川卻抬手示意沒關係。

我繼續說:「可是他現在會學。他講故事比以前好一點,扎頭髮也比以前好一點,飯糰做得也好一點。」

臺下有人笑起來,是很善意的那種。

「我也會學。」我抱緊話筒,「我會學著不怕打雷,學著自己睡覺,學著不把草莓糖藏在枕頭下面。因為我們是一起長大的。」

說完,我朝裴硯川伸出手:「爸爸,來接我。」

他走上臺,把我抱下來。

我貼在他耳邊問:「我說得好嗎?」

「很好。」

「那你難過了嗎?」

他把我抱緊一點,聲音壓得很低:「有一點高興。」

回家後,他把那三隻飯糰裝進玻璃盒,放進冰箱最上層。

我說飯糰會壞。

裴硯川想了想,拿手機拍了照,又把飯糰熱給我吃。他自己吃掉耳朵掉了一邊的那隻,吃得很慢。

晚上,我看見他把開放日的合照設成手機屏保。照片裡我舉著飯糰,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,他穿著粉色小熊圍裙,表情還是有點不自在。

我偷偷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他大手旁邊。

他的手指很快合上,將我握住。

那一晚,裴硯川難得沒有立刻進書房。他坐在我床邊,替我把被角掖好,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新的繪本。

「今天換爸爸講。」他說。

我驚喜地坐起來:「你會講了嗎?」

「試試。」

這次他沒有把小熊念得像去開會。小熊走進森林時,他會壓低聲音;小狐狸摔進草堆時,他會停一下,等我笑夠了再往下講。

講到最後,小熊找到了回家的路,他還給它加了一句:「因為有人一直在等它。」

我聽著聽著,忽然說:「爸爸,今天我在臺上說錯了。」

「哪裡錯了?」

「我們不是一起長大的。」我掰著手指算,「你已經長很大了。」

他沉默片刻,摸了摸我的頭。

「桑柚說得對。」

「真的嗎?」

「嗯。爸爸以前很多地方都沒有長好,現在重新學。」

我滿意了,鑽回被子裡:「那明天繼續學扎頭髮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後天學做小熊飯糰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大後天學陪我騎腳踏車。」

裴硯川看了眼我只有兩個輪子的小車,輕輕笑了一聲:「也好。」

我困得快睡著時,聽見他很輕地說:「謝謝你願意等爸爸。」

我沒有回答,只把手從被子裡伸出去。

他便握住了。

11.

我四歲生日那天,裴硯川給我辦了一個小小的花園派對。

他說小朋友太多會吵,我說沒關係,吵一點才像過生日。

於是幼兒園裡和我關係好的幾個孩子都來了。胖男孩也來了,他帶著一盒蠟筆,彆彆扭扭地對我說:「上次是我說錯了。」

我接過蠟筆:「我原諒你。」

他立刻問:「那我能吃兩塊蛋糕嗎?」

我很大方:「三塊也行。」

裴硯川站在不遠處,聽見後笑著搖頭,叫廚房阿姨多做一點。

花園裡掛滿了彩色氣球,冬青樹上那架紙飛機還在。秦伯說它早該被風吹掉,偏偏一直卡得很牢。

我戴著小皇冠,拉裴硯川陪我許願。

「生日是我的,你為什麼也要許?」他問。

「因為我希望爸爸開心。」

他看著我,伸手扶正我歪掉的皇冠。

「我已經很開心了。」

彈幕突然像煙花一樣鋪滿天空。

「恭喜柚柚!結局改寫成功!」

「裴硯川開始固定複診、規律吃飯、重新和人來往。」

「他不會再把死亡當成唯一齣口了。」

我看著那些字,鼻子有點酸,又很快笑起來。

晚上,客人都走了。裴硯川抱我去洗澡,我在浴缸裡玩小鴨子,忽然問:「爸爸,你還會難過嗎?」

他給我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。

「會。」

我心裡一緊。

「難過的時候怎麼辦?」

「告訴許醫生,告訴聞叔叔,告訴秦伯。」他認真數著,「也告訴你。但不會讓你負責。」

我這才放心,抬手摸摸他的臉。

「那我負責給你糖。」

裴硯川握住我的小手,笑著說:「好。」

我從來不知道,大人承認自己會難過,也是一件很厲害的事。

12.

又過了一年,春天的雨把花園洗得很亮。

我已經會自己扎頭髮,雖然總扎得一高一低。裴硯川不許傭人笑我,每天早上親自給我重新紮。

他的手還是不太靈活,橡皮筋常常纏到頭髮上。我疼得齜牙,他就立刻停下,認真道歉,再一點點解開。

今天是週末,他沒有去公司。我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,面前擺著一隻紙箱。

紙箱裡放著我從孤兒院帶出來的舊衣服,還有他留下的那隻鐵盒。

裴硯川把鐵盒開啟,取出裴硯舟的照片,又取出那張已經被撕掉、折成紙飛機的遺書。紙飛機邊角有些舊了,卻還完整。

「爸爸,今天為什麼要看它?」

「想和它告個別。」

我點點頭,拿出一張新畫紙:「那你寫一封新的。」

他看我。

「寫給硯舟叔叔。」我說,「告訴他你現在很好。」

裴硯川沉默了一會兒,真的拿起筆。

他寫得很慢。我沒有偷看,只在旁邊畫畫。畫裡的大熊穿著圍裙,正在給小狐狸煎雞蛋,雞蛋畫得像一朵雲。

寫完後,他把信放進鐵盒,沒有鎖上,而是放到書架最顯眼的位置。

「以後還會看嗎?」

我問。

「會。」

「會難過嗎?」

「會。」

我想起他說過的話,立刻舉起手。

裴硯川也舉起手。

我們在春天的陽光裡抱了一會兒。

過了一陣,他站起身,牽住我:「去廚房?」

「做什麼?」

「給你煎雲朵雞蛋。」

我高興地往前跑,差點把他的手拽得一趔趄。

他穩穩跟上來,另一隻手還拿著那架紙飛機。

花園裡的風很輕,梔子花剛冒出嫩白的花苞。

紙飛機被他放在窗臺上,翅膀微微翹著,像下一秒就會飛進亮堂堂的屋子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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