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了反派的女兒後,他把遺書折成了紙飛機_第1章 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那天
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那天,彈幕說,只要喊住路過的那個男人,我就能有一個很有錢的爸爸。
我邁著小短腿衝過去,仰頭問他:「爸爸,你要女兒不要?」
裴硯川真的把我帶回了家。
可彈幕又急了:
「快攔住他!今晚他要把遺書放進保險箱,明天就要把一切留給你!」
我抱著他的腿不許他走,還認真翻出一沓照片:「爸爸不許死。你要是嫌我麻煩,那你幫我挑一個新爸爸!我保證不煩你了。」
那照片上哪裡有什麼好人,燒刀放火搶劫的,倒是應有盡有。
後來,人人都說冷血狠厲的裴總被一個三歲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。
只有我知道,他把那封遺書折成紙飛機時,悄悄許了一個願。
1.
我被裴硯川抱進那輛黑色轎車時,孤兒院門口的桂花正掉得厲害。
我趴在他肩頭,偷偷往後看。
院長阿姨站在臺階上抹眼淚,王嬸一邊揮手一邊喊:「桑柚,到新家要聽話!」
我用力點頭,臉蛋蹭在裴硯川肩膀上。
他身上的西裝涼涼的,有一點淡淡的雪松味,和孤兒院曬得發硬的被子完全不一樣。
彈幕在我眼前飄得飛快。
「嗚嗚嗚小柚子被抱走啦!」
「裴硯川看著兇,其實手一直託著她後腦勺,怕她磕到。」
「反派第一次抱小孩,胳膊都僵了。」
我立刻把小腦袋抬起來,認真看他胳膊。
裴硯川垂眼:「看什麼?」
「爸爸胳膊疼嗎?」
他像沒聽懂似的,隔了片刻才說:「不疼。」
「那你抱緊一點。」我伸出兩隻手圈住他脖子,「我很小,很容易掉。」
前面開車的叔叔沒忍住,噗嗤笑出聲。
裴硯川抿住唇,手臂果然收緊了些。
我心裡偷偷樂。
這個爸爸看起來很厲害,臉卻冷得像冰箱門。可我說什麼,他都會停下來想一想,再照做。
車開進一棟很大的房子。房子有三層,門口的水池裡還有金色的小魚。傭人阿姨排成一排,聲音整齊得像電視裡的幼兒園小朋友。
「先生。」
她們看見我,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奇怪。
我馬上把臉埋進裴硯川脖子裡,只露出一隻眼睛。
裴硯川淡淡開口:「這是桑柚,我的女兒。」
最前面的阿姨愣住了,連忙說:「小姐好。」
我被這一聲叫得耳朵發燙,悄悄舉起小手:「阿姨們好。」
「小姐好乖!」
我還沒來得及得意,裴硯川就抱著我徑直上樓。他的臥室大得能在裡面騎三輪車,灰黑色的窗簾垂到地上,連床單都是黑的。
我站在床邊,腳趾縮排襪子裡。
「不喜歡?」他問。
我老實回答:「像爸爸的臉。」
空氣安靜了一下。
門口跟進來的管家秦伯差點把托盤摔了。
裴硯川低頭看我,眼裡沒有生氣,反而像有一點很淺的無奈。
「明天給你換。」
我眼睛一亮:「要小太陽的!」
「好。」
彈幕排著隊誇我。
「柚柚一句話就讓反派把黑白灰禁區破了!」
「她不知道,這間房從前誰也不能進。」
「爸爸也不知道,小太陽會先照到他的床上。」
那晚,我吃了人生裡最好吃的一頓飯。桌子長得離譜,菜也多得離譜。我拿著兒童勺,想吃離我最遠的蝦,努力伸長胳膊,勺子還是懸在半空。
裴硯川正在看手機,餘光掃到我。
下一秒,盤子被推到我面前。
他戴上一次性手套,剝了一隻蝦,放進我碗裡。
我高興得晃腿:「爸爸會剝蝦!」
他動作停住:「這很值得高興?」
「很值得。」我捧著碗說,「以前只有過生日,我才能吃到蝦。」
裴硯川沒有再說話。
我以為他不喜歡聽這個,趕緊低頭吃飯。
過了一會兒,碗裡卻堆滿了剝好的蝦仁。
我吃得肚子圓鼓鼓,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小嗝。
彈幕忽然變成紅色。
「警報!等宅子安靜下來,裴硯川會去頂樓!」
「他的遺書已經寫好了,放在書房靠裡的抽屜。」
「柚柚快去,他覺得活著沒有意思!」
我手裡的小餅乾掉在桌上。
原來爸爸真的會死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穿上的粉色拖鞋,又想起他給我剝的蝦,心口像被誰揪了一把。
不行。
他才剛當我爸爸,不能這麼快就不要我。
2.
夜裡,秦伯把我送回新換好的小太陽房間。
床很軟,床頭擺著一隻比我還大的兔子。我躺了一會兒,越想越著急,悄悄爬下來,抱起兔子當擋箭牌。
走廊的夜燈亮著,像一顆顆小月亮。
我走到書房門口,發現門沒鎖。裴硯川坐在書桌後,襯衣袖口捲到手肘,面前放著一張紙。他沒有看字,只是盯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。
我踮腳進去。
他聽見動靜,立刻把紙扣到桌上:「怎麼沒睡?」
「我想尿尿。」
我說完就後悔了。書房根本沒有廁所。
裴硯川眉頭微動,卻沒有拆穿我,只起身牽我的手:「洗手間在外面。」
我不肯走,扒住桌沿,聲音響亮:「爸爸,你寫的是什麼?」
「工作。」
「工作會讓爸爸去頂樓嗎?」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我知道自己說漏嘴了,索性撲過去抱住他的腿。我的兔子掉到一邊,我抱得很緊,像一隻不肯鬆手的小樹袋熊。
「不許去。」我仰著頭,眼淚先掉下來,「爸爸死掉,我就沒有爸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