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了反派的女兒後,他把遺書折成了紙飛機_第2章 裴硯川的喉結動了一下
」
裴硯川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桑柚,誰告訴你的?」
我不能說彈幕,只好抽抽噎噎地胡說:「小太陽告訴我的。」
他看了一眼我拖鞋上的太陽。
我趕忙補充:「它說爸爸不高興。」
秦伯聽到聲音趕來,站在門口,眼眶已經紅了。他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多年,當然知道那張紙是什麼。
裴硯川沉默很久,蹲下身。
他拿紙巾給我擦眼淚,動作生疏得把我的鼻子都擦紅了。
我控訴:「輕一點。」
他立刻停手:「抱歉。」
「你還沒答應。」
「答應什麼?」
「答應不死。」
他的眸色很深,像窗外沒有燈的夜。過了很久,他輕聲說:「好,今晚不去。」
「明天也不去。」
「明天也不去。」
「以後都不去。」
他沒回答。
我又要哭,他抬手把我抱起來,額頭抵了抵我的額頭。
「先睡覺。」
這回他沒有把我交給秦伯。他把我抱回房間,坐在床邊,笨拙地拍我的背。
他的手掌很大,拍得也沒有規律。我被他拍得一顛一顛,忍不住提醒:「要輕輕拍,王嬸說拍小寶寶像拍棉花。」
「嗯。」他把力氣放輕。
「還要講故事。」
裴硯川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難題比開會還大的表情。
「我不會。」
「那我教你。」
我把繪本塞進他手裡,翻到有小熊的一頁:「從這裡念。」
他低聲念:「小熊......去找蜂蜜。」
他念得像在讀公司合同,一個字一個字,嚴肅得小熊好像要去談收購。
我笑出聲。
他看著我笑,也沒有不高興。
我困得眼皮打架前,伸出小拇指:「拉鉤。」
裴硯川看著那根短短的手指,最後伸出自己的。
「拉鉤。」
彈幕安靜下來,飄過一大片軟軟的字。
「他把遺書鎖回去了。」
「謝謝柚柚,替他留住了今晚。
」
可我沒敢鬆氣。
因為彈幕說的是今晚。
3.
第二天早上,我醒來時,裴硯川已經去公司了。
床邊有一張紙,上面寫著很短的一行字:早餐在樓下,不準挑食。
字很硬,像他的人。
我把紙摺好,塞進小兔子的口袋裡,洗臉刷牙時都忍不住笑。
秦伯來給我梳頭,告訴我先生讓人送了很多衣服和玩具。我飛快跑去衣帽間,裡面掛滿了裙子,粉的黃的藍的,還有一排小鞋子。
我轉了一圈,挑了最普通的牛仔揹帶褲。
秦伯很意外:「小姐不喜歡裙子?」
「喜歡。」我捏著褲帶說,「但是穿這個可以跑快一點。」
我要去公司看爸爸。
秦伯沒立刻答應。裴硯川以前最不喜歡被打擾,開會的時候連家裡的電話都不一定接。可我搬出小兔子口袋裡的紙條,又睜圓眼睛看他。
沒多久,車就停在裴氏集團樓下。
大廳裡的玻璃亮得能照出我頭頂的小揪揪。我牽著秦伯的手,懷裡抱著保溫盒,裡面是廚房阿姨做的南瓜小饅頭。
前臺姐姐看見我,笑著問:「小朋友,你找誰呀?」
「找我爸爸。」
「你爸爸叫什麼名字?」
「裴硯川。」
她的笑一下子卡住了。
周圍經過的人都看過來,我有點緊張,聲音卻更大了:「裴硯川是我爸爸!」
秘書周嶼正好從電梯出來,聽到這句話,檔案差點掉地上。
周嶼是個總把頭髮梳得很整齊的年輕叔叔,說話快得像上發條。他把我帶到頂層時,悄悄蹲下來問:「小小姐,你是怎麼把裴總哄去辦收養手續的?」
我驕傲地說:「我問他要女兒不要。」
周嶼憋笑憋得肩膀發抖。
會議室的門開啟,裡面坐著好幾個穿西裝的叔叔阿姨。裴硯川站在投影屏前,神情冷得嚇人。
我一見他,就舉起保溫盒:「爸爸!我給你送飯!」
屋裡安靜得連空調聲都聽得見。
裴硯川看了我一眼,走過來接走保溫盒,又把我抱到自己手臂上。
我小聲告狀:「周叔叔說你沒吃午飯。」
周嶼站在門邊,臉都白了。
裴硯川瞥他一眼,沒有追究,只對會議室裡的人說:「今天到這裡。」
一個年紀很大的男人卻沒有走。他叫裴景嵐,是裴硯川的堂叔,臉上總掛著和氣的笑,眼睛卻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「硯川,這就是你忽然收養的孩子?」
裴硯川把我往懷裡護了護:「有事?」
「只是覺得太倉促。」裴景嵐笑道,「你身體和精神狀況都不穩定,集團現在又敏感,突然多一個繼承人,外面難免議論。」
我聽不太懂繼承人,只聽懂他說爸爸不穩定。
我抱住裴硯川脖子,衝他皺鼻子:「我爸爸很穩定!他昨天給我剝了一大碗蝦。」
周嶼低頭咳了一聲。
裴硯川的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裴景嵐的笑淡了。
他走後,彈幕飛出來。
「這個老狐狸開始急了。」
「裴景嵐這些年一直想讓裴硯川把股份交給他,最怕的就是爸爸有了想留住的東西。」
「柚柚別怕,他壞歸壞,爸爸會贏。」
我摸摸裴硯川的臉。
他低頭:「怎麼?」
「爸爸不穩定的時候,我陪你剝蝦。」
他沉默片刻,把保溫盒開啟,拿出一隻小饅頭遞給我。
「一起吃。」
4.
裴硯川給我請了幼兒園老師,還請了一位兒童心理醫生,叫許知遙。
許阿姨圓臉,穿著米色毛衣,每次來都帶一盒會變色的橡皮泥。
她不問我爸爸是不是想死,只陪我捏小動物。
我捏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大熊,又給它捏了一隻很小的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