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了反派的女兒後，他把遺書折成了紙飛機_第7章 裴硯川坐在台階上喝水

裴硯川坐在臺階上喝水，看著我一次次從他眼前經過。每回我騎到他身邊，他都會抬起手，像是在和我擊掌。

我也會伸出手，輕輕拍一下他的掌心，再騎向前面。

10.

三歲半的我，開始有了一個很大的煩惱。

爸爸總是不肯交朋友。

我在電視裡看見許多小朋友都有兩個爸爸，雖然秦伯說那是動畫片，不能亂學。但彈幕又彈出來:

「裴硯川以前有個大學同學，叫聞敘白，是心理諮詢中心的負責人，也是少數敢直接罵他的人。」

「聞醫生馬上要調去外地了，他一直放心不下爸爸。」

「柚柚快去拉人，他是好人!」

我立刻翻出自己的照片冊。

裡面有幾張是新聞上剪下來的，旁邊還夾著幼兒園老師發的安全教育圖冊。老師說，陌生人給糖不能跟走，奇怪的大人要躲遠一點。

我把一疊照片抱去書房，舉到裴硯川面前:「爸爸，你看哪位適合當我的新爸爸啊?」

裴硯川的筆尖在合同上劃出一條長線。

他臉色比合同還黑:「誰教你的?」

「沒人教。」我很認真,「你要是又不高興，我就換一個爸爸。」

他把我抱到書桌上，眼神又氣又無奈:「桑柚，爸爸不會再丟下你。」

「那你為什麼不找聞叔叔?」

「聞敘白和新爸爸有什麼關係?」

「他會罵你，還會陪你看醫生。他是好人。」

裴硯川沉默了。

我抓住機會，把照片冊翻到聞敘白那頁。照片上的男人戴眼鏡，笑得像只狐狸，旁邊寫著「心理醫生」四個大字。

「就他。」我宣佈。

門正好被推開。聞敘白拎著水果進來，聽到這句，臉上的笑差點裂開。

「裴硯川，你女兒給你安排得挺快。」

裴硯川按著太陽穴:「別理她。」

聞敘白卻走過來，認真看了看照片冊:「小柚子眼光不錯，不過叔叔只能當你爸爸的朋友。」

我有點失望:「朋友也會陪他嗎?」

「會。」聞敘白說,「真正的朋友會在他不肯吃飯時把他拎去吃飯，會在他裝沒事時提醒他去看醫生，也會在他難受時坐一會兒。」

我扭頭看裴硯川:「你聽見了嗎?」

裴硯川看著我們，一臉想把聞敘白趕出去的樣子，最後卻說:「聽見了。」

聞敘白沒有調走。

後來每週六，他都會來家裡和裴硯川下棋，有時也陪我搭積木。裴硯川不愛說話，聞敘白話很多，一邊下棋一邊罵他以前像塊石頭。

我坐在地毯上，把積木搭成房子，心裡很滿意。

爸爸有我，也有秦伯、周嶼、許阿姨和聞叔叔。

他不用只抱著我一個人。

10.5

幼兒園要辦家庭開放日，老師讓每個小朋友帶一位家長來做飯糰。

我拿到通知單，就把它拍在裴硯川的早餐盤旁邊。

「爸爸簽字。」

他掃了一眼日期，眉頭輕輕皺起:「那天有董事會。」

我不說話，只把小飯糰圖案指給他看。

「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。」我說,「我只有一個爸爸，你還不去，我就只剩半個了。」

秦伯在一旁背過身，肩膀抖了抖。

裴硯川看著我，拿起鋼筆簽了名。

「我去。」

到了開放日那天，他穿了一件深藍色襯衫，沒有打領帶。周嶼本來想跟來幫忙，被他一個眼神留在公司，臨走前還再三囑咐:「裴總，飯糰不能用開會的標準做。」

裴硯川冷著臉關上車門。

我坐在安全座椅上笑得直打嗝。

幼兒園的廚房教室已經很熱鬧。爸爸媽媽們穿著圍裙，圍在小桌子邊洗手。我們這一桌分到的是海苔肉鬆飯糰，老師先教大家把米飯揉成團，再放進模具裡壓緊。

裴硯川拿著粉色小熊圍裙，站在原地足足三秒。

我仰頭看他:「爸爸，穿呀。」

「一定要穿?」

老師笑著說:「為了衛生，也為了氣氛。」

他面無表情地繫上帶子。粉色圍裙在他身上繃得有些緊,??口還有兩隻耳朵翹起來的小熊。

隔壁桌一個小朋友的媽媽沒忍住，悄悄拍了張照片。裴硯川看見了，也只是把臉偏開一點。

彈幕笑成一片。

「裴總第一次穿粉色，還是女兒指定款!」

「他怕小柚子失望，根本不敢拒絕。」

飯糰做起來比我想象中難。我把米飯抓到手裡，黏得滿手都是，怎麼甩也甩不掉。裴硯川先遞給我溼巾，又發現溼巾根本擦不乾淨，乾脆去水池給我洗手。

他捲起袖子，一點點把米粒從我手指縫裡沖掉。

我問:「爸爸，你會做飯糰嗎?」

「不會。」

「那你會不會失敗?」

「會。」

他說得很坦然。

我被他逗笑了:「失敗也沒關係，我們一起吃掉。」

他把肉鬆和米飯拌好，照著老師的樣子往模具裡塞。第一隻小熊飯糰拿出來時，耳朵掉了一邊，臉也歪歪的。

我捧著它，鄭重宣佈:「這是小熊摔倒了。」

裴硯川點頭:「嗯。」

第二隻好一點，第三隻居然有了完整的圓耳朵。

老師走過來誇他進步快。我立刻得意:「我爸爸很聰明。」

他低頭看我，眸子裡有很淺的笑意。

活動結束前，老師安排孩子們上臺分享「我和家人最喜歡做的事」

。輪到我時，我抱著話筒，站在小板凳上。

臺下好多大人看著我，我本來有點怕。裴硯川就站在第一排，雙手垂在身側，什麼都沒催，只衝我點了一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