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了反派的女兒後,他把遺書折成了紙飛機_第3章 許阿姨問
許阿姨問:「小狐狸為什麼一直抱著大熊?」
我說:「怕大熊跑丟。」
她點點頭,問得很輕:「如果大熊難過,小狐狸會怎麼辦?」
「給它吃糖。」
「如果吃糖也不管用呢?」
我認真想了想:「那就抱著它,叫很多人一起來抱。」
許阿姨笑了,眼眶卻紅紅的。
她沒有隻和我說話。下午,裴硯川提前回了家,許阿姨在書房和他談了很久。
我趴在門縫邊聽,只聽到許阿姨說:「桑柚不能成為您唯一活下去的理由。她太小了,承受不起。」
我心裡一慌,推門進去。
裴硯川坐在沙發上,臉色不太好。許阿姨看見我,立刻把話停下。
「我可以承受!」我跑過去抓住裴硯川的手,「我力氣很大。」
他的手很涼。
裴硯川把我抱上膝蓋,低聲說:「許醫生的意思是,爸爸應該自己學會好起來。」
「那你學了嗎?」
「在學。」
我盯著他:「不許偷懶。」
「好。」
許阿姨後來給我講了一件事。裴硯川以前有個哥哥,叫裴硯舟。那個人很溫柔,會在裴硯川捱了家裡長輩責罵後,偷偷帶他去吃巷口的牛肉麵。
裴硯舟去外地談一個專案,回程遇上山體滑坡,沒能回來。那場事已經過去很久,家裡沒人再敢提起。
裴硯川接手了哥哥留下的公司,也接手了一堆爛攤子。裴景嵐總在背後說,裴硯舟的死跟他有關係,說他逼哥哥出差,說他只知道搶權。
我想象不出山體滑坡是什麼樣子,只知道爸爸失去了最喜歡他的人。
那天晚上,我在他書房門口發現一個鐵盒。裡面有一張舊照片:兩個男孩子蹲在路邊吃麵,年紀小的那個皺著眉,年紀大的那個笑得很開心。
我指著年紀大的問:「這是硯舟叔叔嗎?」
裴硯川拿走照片,聲音很低:「嗯。」
「他肯定很喜歡爸爸。」
「他只是責任心重。」
我不喜歡這個答案,搖頭:「喜歡才會帶你吃麵。王嬸不會帶每個小朋友去吃蝦。」
裴硯川看著照片,沒有反駁。
我從口袋裡掏出下午偷偷藏的草莓糖,放在他掌心:「硯舟叔叔不在,你難過可以找我。可是你不可以去找他。」
他的手指慢慢合攏,攥住那顆糖。
「好。」
5.
我以為只要盯著爸爸,他就不會再想不開心的事。
可大人有時候很會騙人。
那晚雨下得很急,裴硯川說要加班,讓我早點睡。我抱著小兔子等得迷迷糊糊,彈幕忽然亂成一片。
「糟了,裴景嵐把當年的匿名舉報材料發給媒體了!」
「他還叫人堵在公司樓下,想把裴硯川逼到崩潰。」
「柚柚,他今晚沒有回公司,他在舊城區那家牛肉麵館。」
我穿著睡衣跳下床,去拍秦伯的門。
秦伯聽完我的話,臉色變了。他沒有問我為什麼知道,只拿上傘和車鑰匙,帶我出門。
牛肉麵館藏在一條窄巷裡,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,門口的燈泡忽明忽暗。裴硯川坐在最裡面的位置,面前放著兩碗麵,一碗已經涼透了。
他看見我,先是怔住,繼而沉下臉:「誰讓你來的?」
我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,但還是走過去,爬到他對面的凳子上。
「小太陽。」
他捏了捏眉心:「桑柚。」
「我知道你生氣。」我吸著鼻子說,「可是你要是不要我,我也會很生氣。」
老闆娘端來一碗小份的面,笑著說:「小姑娘,叔叔每年下雨都來這裡坐一會兒,今天終於帶家人來了。
」
裴硯川想解釋,我已經拿起小勺,挖了一塊牛肉放到他碗裡。
「爸爸吃。」
他沒動。
我就把勺子舉著,一直舉著。
舉到手發酸,我的眼淚砸進麵湯裡。
「爸爸不吃,我也不吃。」
裴硯川終於接過勺子。他吃掉那塊牛肉,又把我的面拉到自己面前,小心吹涼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他忽然說:「當年硯舟出差前,和我吵了一架。」
我停下玩筷子的手。
「我不同意他去那個地方。專案已經出問題,我讓他換人,他說不能把員工扔在那裡。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,手背卻繃得很緊,「最後一句話,是他說我控制慾太強。」
「可是硯舟叔叔後來出事了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你就覺得,是你把他害死的?」
他看著我,像沒想到三歲的小孩會問出這個。
我把小臉湊過去:「爸爸,你讓他別去,是想保護他。你沒有把石頭推下來。」
裴硯川的眼睛突然紅了。
他偏開臉,過了一會兒才說:「你不懂。」
「我懂一點點。」我把手塞進他掌心,「我以前怕被丟掉。可現在你抱著我,我就沒那麼怕了。你也可以讓別人抱一抱。」
他沒有立刻抱我。
但回家的車上,他把我抱得很穩,還讓周嶼聯絡許知遙,約了第二天的諮詢。
彈幕像下雨後的燈,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「他第一次主動求助了。」
「柚柚沒替他扛住傷口,她只是把門推開了一條縫。」
我不太明白,只知道爸爸回家後,喝了一整碗熱粥。
6.
裴景嵐沒有放過我們。
沒過幾天,他帶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來到家裡。女人叫沈曼青,她說自己是我的親生母親。
她一進門就哭,撲過來要抱我。
我立刻躲到裴硯川身後。
她的香水味很濃,和我記憶裡那個把我放在孤兒院門口的味道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