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養外室後,我燒了他的登雲梯_第5章 阮氏懦弱
「阮氏懦弱,稍加哄勸即可按下。」
他伸手要奪,我將信收回。
「你想把河工罪責全推給謝承安,想讓秦崇山替你打點,又想讓我繼續替你出錢、替你閉嘴。陸聞璟,你憑什麼?」
他盯著我,眼裡終於有了慌亂。
「青梧,我是被謝承安騙了。我確實不知道石料有問題。」
「你不知道?」我把另一張收條攤開,「謝承安給你送的兩千兩謝禮,收條上是你的私印。你不知道石料有問題,卻知道收他的銀子?」
他張了張口。
「我......那是借的。」
「你借的每一兩,都拿人命做抵。」
我站起身。
他忽然抓住欄杆,聲音發緊:「青梧,我錯了。是我一時迷了心竅。你給我一次機會,我會和謝柔嘉斷乾淨,會把嫁妝都還你。我們七年夫妻,你真要這麼絕?」
我回頭看他。
「你醉後抱著謝柔嘉,說我只是個花瓶擺設時,可曾想過七年夫妻?」
他眼神躲閃。
「那是酒話。」
「酒只會讓人說出最想說的話。」
我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,走出牢房。
身後傳來他急促的腳步和鐵鏈聲。
「阮青梧!你回來!」
我沒有回頭。
牢門落鎖時,我聽見他在裡面失控地砸東西。
那聲音很響,卻再也砸不到我身上。
8.
陸聞璟籤和離書,比我想得更快。
秦崇山派人告訴他,大理寺已經拿到謝承安的賬簿,宮裡也派了欽差去永安河查堤。他若還拖著不肯和離,我手上的借據、私信和隱匿財物的證據都會遞到會審堂上。
他怕了。
和離書送回陸府那日,墨跡還沒幹透。
我讓人把它貼在正廳最顯眼的地方,又召集了府中所有下人。
「從今日起,我與陸聞璟再無關係。
願意留在阮宅做事的,月錢照舊加兩成;要隨陸家走的,領三個月工錢。庫房和賬房會在三日內清點完畢,誰拿了不該拿的,現在交出來,我不追究。」
一片安靜後,盧成第一個跪下。
「小的願留。」
接著是廚娘、花匠、守門的小廝。陸家這些年拖欠月錢是常事,他們跟著誰,心裡都有桿秤。
陸老夫人站在廊下,氣得臉色發青。
「好,好得很。你要把我們趕盡刀絕!」
我看著她:「西跨院我給你們留到月底,裡頭的傢俱也能帶走。陸家祖傳的東西,我一件沒拿。至於那些用我的銀子買的,留下。」
「那明珠的嫁妝呢?」
「她拿走的六十四抬,照價折銀。一分不少,送到伯府。」
陸老夫人險些暈過去。
她最疼陸明珠,也最清楚永昌伯府如今是什麼光景。伯爺好賭,府裡全靠陸明珠的嫁妝撐著。那筆銀子若追回來,伯府第一個會把陸明珠推出門。
我不打算逼死誰。
我只拿回自己的東西。
午後,謝柔嘉來了。
她沒再穿那些嬌豔衣裳,只著一身淺灰裙子,臉色很差。阿綾攔著不讓進,她卻在門外跪下,說有話必須同我講。
我讓她進了偏廳。
她一見我,先磕了個頭。
「我今日來,不求夫人原諒。」
「我也不會原諒你。」
她點頭,眼圈紅了,卻沒有哭。
「我知道。我今日來,是想把最後一件事告訴您。秦府在城外有座別院,那裡還藏著一本名冊,記的是他們替東宮收錢辦事的人。」
我端著茶,沒立刻信她。
謝柔嘉咬了咬唇。
「我哥哥把我送給陸聞璟時,我恨他。我以為陸聞璟不同,他會救我出謝家。
後來我才明白,他和我哥哥沒區別。只是我哥哥明著賣我,他暗著賣我。」
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。
「孩子已經沒了。我自己找大夫開的藥。陸聞璟那夜說要送藥來時,我就知道,這個孩子留不住,也不該留。我不想生下一個會被他們拿來做籌碼的孩子。」
她抬頭看我,眼裡第一次有了硬氣。
「夫人,我願意去作證,也願意帶你們去別院。但我有一個請求。我父親早死,謝家鋪子本該有我一半。我不求保住謝家,只求把我母親留下的兩間綢緞鋪拿回來,離開上京。」
她的請求很實際。
我沒替她覺得可憐,也沒把她當作天生惡人。她做錯過事,該擔的責都寫在供詞裡。往後她若願意把路走正,我不必堵死。
「作證之後,按律該罰的罰。你的鋪子若確屬你母親陪嫁,我會請人替你查。」
謝柔嘉深深叩首。
「多謝。」
我望著她離開的背影。
有些女人爭男人,有些女人爭活路。
謝柔嘉終於分清了這兩者。
9.
永安河的驗堤結果,在三日後送進京。
新修的三段堤壩,外面砌得齊整,裡面卻填滿了摻砂碎石。欽差當場下令停工,負責河工的兩名官員被押解回京。幸虧發現得早,尚未到汛期,沒有百姓因此喪命。
可正因沒有死人,秦崇山便想把罪名壓成「監管不嚴」。
他在朝堂上痛陳自己受人矇蔽,稱陸聞璟年輕識淺,謝承安貪利忘義,願自請罰俸,以示懲戒。
訊息傳回來時,阿綾氣得把茶杯都摔了。
「好一個受人矇蔽!若真叫他這麼脫身,陸聞璟最多流放,秦崇山還在朝中。
」
我看著窗外新開的石榴花。
「他想脫身,就得有人替他死。」
「陸聞璟?」
「對。」
秦崇山不會救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