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養外室後,我燒了他的登雲梯_第4章 什麼
」
「什麼?」
「陸聞璟做什麼,與我無關。」
賬簿裡每一批石料的來處、價錢、經手人,寫得清清楚楚。最末幾頁,還有謝承安給秦崇山管事送禮的記錄。
這一下,連秦崇山也拖不乾淨了。
裴照野看完賬簿,神色凝重。
「阮姑娘,此事得立刻進宮。」
「進宮前,先救人。」我指著倉外堆放的石料,「永安河的堤已經在修,這些料若運過去,拆換要時間。裴少卿,能否請工部封住河工,另調人驗料?」
裴照野看我一眼,點頭。
「我立刻去。」
他走出幾步,又回身。
「你呢?」
「回陸府。」
「那裡如今不安全。」
我笑了笑:「最不安全的地方,往往最容易找到人藏著的東西。」
陸聞璟被帶走前,眼裡沒有多少害怕。他顯然還指望著秦崇山來撈他。
可我知道,秦崇山最擅長棄子。
當一條繩子快要斷時,繩子上的人都會拼命抓住彼此。我要做的,只是讓他們抓得更緊一點。
6.
夜半時分,我剛回陸府,便看見主院的燈還亮著。
陸老夫人坐在椅上,面前放著一盞冷茶。她身邊站著個陌生嬤嬤,穿著宮裡常見的深青比甲。
我認得她,是秦崇山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。
見我進來,嬤嬤皮笑肉不笑地起身。
「陸夫人,秦夫人讓我來傳個話。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,陸大人年輕有為,何必為了些家務事鬧到大理寺?」
我解下披風,交給阿綾。
「秦夫人想怎麼和?」
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。
裡面是一支赤金鳳釵,分量十足。
「夫人是聰明人。把賬冊交出來,明日大理寺自然會說查無實據。謝家那邊也會送走。至於陸大人,有秦侍郎照看,往後只會走得更高。
」
陸老夫人眼巴巴看著我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「青梧,聞璟知道錯了。你把東西交出去,咱們還是一家人。你不是最盼著他好麼?」
我拿起那支鳳釵,掂了掂。
「挺好。」
嬤嬤鬆了口氣。
下一瞬,我把鳳釵狠狠插進桌面。
釵尾震得嗡嗡作響。
「我如今只盼他為自己做過的事付賬。」
嬤嬤臉色變了。
我慢慢站起身。
「回去告訴秦夫人,河工的賬冊已經送進宮。她若還有閒心給我送釵,不如叫秦侍郎想想,該怎麼向陛下解釋,他府上管事為何年年收謝家石料行的孝敬。」
嬤嬤的臉一下失了血色。
「你......」
「送客。」
阿綾上前,直接將她請出了門。
陸老夫人癱在椅子上,嘴裡唸叨著完了。
我沒理她,徑直走到陸聞璟書房。
書房有一面博古架,最上頭擺著他高中探花時御賜的硯臺。我伸手按住硯臺底座,牆後果然傳來輕響。
暗格開了。
裡面沒有金銀,只有一疊密信和一隻烏木令牌。
令牌上刻著「東宮詹事府」五個字。
陸聞璟比我想的更貪。
他替秦崇山傳遞河工訊息,還私下替東宮蒐集朝臣把柄。他以為自己能在兩邊周旋,實際上早被當成了隨手可棄的棋子。
阿綾皺眉:「姑娘,這東西交出去,太子也會記恨您。」
「所以不能直接交。」
我把密信重新按順序放好,只取走其中一封。
那封信裡,陸聞璟親筆寫道:若事發,可將河工諸事盡推謝承安,阮氏懦弱,稍加哄勸即可按下。
我將信摺好。
「這封足夠了。」
阿綾看著我,眼睛亮得驚人。
「姑娘,您準備怎麼做?」
「讓他親口承認。
」
第二日清晨,大理寺傳來訊息,陸聞璟要見我。
我穿了一身素青衣裳,連首飾都沒戴,只帶上那封信和一紙和離書。
他以為我會去求他。
我得讓他繼續這麼以為。
7.
大理寺的牢房陰冷潮溼。
陸聞璟坐在木榻上,官袍已換成囚衣,頭髮卻梳得齊整。他看見我,眼裡先閃過一絲鬆快,隨即擺出慣常的溫柔神色。
「青梧,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。」
我在他對面坐下。
「你想讓我怎麼管?」
他靠近欄杆,壓低聲音:「秦大人已經遞了話,只要賬冊沒有牽到他,河工的事能壓下去。謝承安會擔下所有罪名。你把那本藍皮賬簿交給秦夫人,再去同裴照野說幾句軟話,事情就過去了。」
我看著他,差點笑出聲。
都到了這一步,他還把我當那個會替他擦乾淨鞋底泥的人。
「過去之後呢?」
他皺眉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謝柔嘉呢?她腹中的孩子呢?」
陸聞璟臉上閃過厭煩。
「她不過是個意外。等這件事過去,我會把她送出京。孩子若真有,就養在莊子上。你放心,陸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。」
「我不稀罕。」
他愣住。
我將和離書鋪在桌上。
「簽了。」
陸聞璟盯著那兩個字,臉色一點點變冷。
「你要和離?」
「對。」
「阮青梧,你別鬧。」
「我很清醒。」我把筆推過去,「你侵吞我的嫁妝,蓄養外室,明知石料不合格仍替謝家擔保。這份和離書,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點臉面。」
他猛地拍桌,鐵鏈撞得作響。
「你以為離了我,你還能去哪?阮家早沒了!上京誰不知道你是靠著我才有今日的體面?」
這句話,我等了很久。
我取出那封信,隔著欄杆遞給他。
「那你看看,靠的是誰。」
陸聞璟看清信中內容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。
我一字一句念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