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養外室後,我燒了他的登雲梯_第3章 如今才明白
如今才明白,惡人最擅長借別人的顧全大局,給自己鋪路。
我不顧全了。
裴照野從大理寺出來,手中拿著一封剛拆開的信。
他看了陸家人一眼,神色冷下來。
「陸夫人,謝柔嘉願意作證。陸聞璟不止侵佔嫁妝,還借戶部文書替謝家石料行擔保。永安河堤若用那批摻砂的石料,汛期必出大事。」
陸老夫人終於不哭了。
她臉色灰敗,像是直到此刻才明白,兒子惹上的根本不是家宅醜聞。
是會掉腦袋的禍事。
4.
回到陸府時,正是申時。
府裡下人都縮著脖子,不敢看我。管家盧成迎出來,額上全是汗。
「夫人,老夫人吩咐了,說您不能進主院。」
我停在廊下。
「這宅子地契在誰手上?」
盧成不敢答。
阿綾替他說:「在姑娘手裡。」
「那你替我告訴老夫人,天黑前帶著陸家的人搬去西跨院。主院是我的,賬房是我的,庫房裡凡是寫了阮字的箱籠,誰也不許碰。」
盧成嚥了咽口水。
「可是......」
「還有。」我看著他,「你領的是陸家的月錢,吃的卻是我的飯。今日起,願意留下的,重新籤契,按規矩做事;不願留的,結清工錢,立刻出府。若有人趁亂偷拿東西,直接送官。」
盧成是個精明人。他跟了陸聞璟這些年,最清楚府裡錢從哪裡來。當下便躬身道:「小的願聽夫人安排。」
我進了賬房。
這裡曾是我最常待的地方。陸聞璟總說我不必操心這些瑣事,偏偏每回缺銀子,又總把賬冊推到我面前。
我開啟暗櫃,取出一隻漆盒。裡面放著七年來的借據、地契、收條,還有陸聞璟親筆寫的幾封信。
其中一封,是他三年前寫給謝承安的。
「阮氏嫁資豐厚,暫挪無妨,待河工款項到位即補。」
白紙黑字,寫得比任何情話都誠實。
阿綾看得咬牙:「他把姑娘當錢莊。」
「他把自己當成了能一手遮天的人。」
我將信放進匣子。
陸聞璟的底氣,一半來自我的錢,另一半來自他攀上的人。
兩年前,吏部侍郎秦崇山賞識他,把永安河工的文書交給他經手。秦崇山是太子一黨,陸聞璟便以為只要抱緊這條腿,什麼賬都能平。
可他忘了,河工不是一張空白賬。上游一旦發水,堤壩會說話,死去的人更會說話。
我讓盧成把所有賬房叫來,當著眾人的面清點庫房。
陸老夫人聞訊趕來,身後跟著一群哭哭啼啼的女眷。她進門便指著我罵:「你這是要抄家?」
我坐在賬桌後,連頭都沒抬。
「錯了。我是在收債。」
她氣得發抖:「你敢動陸家的東西,我就去順天府告你!」
「去啊。」我把一份地契推過去,「順便把這張也帶上。讓府尹看看,陸家的宅子是誰買的。再把你兒子挪用妻財的賬冊一併交了,說不定還能給大理寺省些事。」
陸老夫人抓起地契,手抖得幾乎拿不住。
我看著她,心裡一片平靜。
她從前最愛說,女人嫁了人,就該以夫家為天。
我今日便讓她看看,天塌下來時,最先砸中的往往是躲在屋簷底下叫得最兇的人。
傍晚,裴照野派人送來訊息:謝承安跑了。
我一點也不意外。
謝承安在京郊有個藏貨的倉場,專門把合格石料和摻砂石料混在一起,賬面上做得天衣無縫。
他若跑,必定會去那裡毀掉賬本。
我換了身利落的男裝。
阿綾攔我:「姑娘,您不能去。」
「我知道他藏東西的地方。」
「裴少卿的人會去。」
「等他們摸清路,賬本早燒沒了。」
我捏緊袖中的短刃。
陸聞璟以為我只會算賬。他不知道,我父親曾是河道轉運使,幼時我跟著他跑過無數次堤岸。那些倉場的門道,我比謝承安更清楚。
5.
京郊倉場離城二十里,天黑後只剩風聲。
我和阿綾繞過正門,從排水溝翻進後院。倉房裡果然亮著燈,謝承安正叫人往火盆裡塞賬本。
他生得一副圓滑商人相,平日見誰都笑。此刻滿臉橫肉繃著,像只被逼進死角的鼠。
「快燒!」他低吼,「大理寺的人一到,你們誰都活不了!」
一個夥計顫聲問:「東家,陸大人不是說能保咱們嗎?」
謝承安狠狠踹了他一腳。
「保個屁!他連自己都進去了!」
我踩斷一截枯枝。
謝承安猛地回頭。
我從陰影裡走出來,摘下帷帽。
「謝掌櫃,賬還沒算完,急著燒什麼?」
他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獰笑。
「陸夫人膽子真大,敢一個人來。」
「我帶了人。」
阿綾一箭射滅了他身旁的油燈。四下瞬間亂作一團,裴照野安排的捕快從倉房兩側衝出,按倒了守門的夥計。
謝承安臉色劇變,轉身就往後門跑。
他跑得很快,卻沒跑幾步便被一根絆馬索掀翻在地。裴照野從牆頭躍下,踩住他的手腕。
「謝承安,跑什麼?」
謝承安疼得慘叫,另一隻手卻死死護著??口。
我走過去,蹲下身,從他懷裡抽出一冊藍皮賬簿。
他眼睛赤紅:「阮青梧!你毀了我謝家!」
「謝家是你毀的。」我翻開賬簿,「你把摻砂石料賣給河工,把百姓的命換成銀票。再拿你妹妹去勾陸聞璟,想給自己找個護身符。你們兄妹都很會算,偏偏漏算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