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養外室後,我燒了他的登雲梯_第2章 他進門前
他進門前,還回頭理了理衣襟。
彷彿裡面住著他見不得光的心肝。
阿綾氣得手抖:「姑娘,我真想一箭射穿他的發冠。」
「別急。」我端起茶盞,「這頂破帽子,就讓他多戴一會兒,反正下半輩子都沒得戴了。」
半個時辰後,門開了。
謝柔嘉哭著追出來,鬢髮凌亂,手裡抓著陸聞璟的衣袖。
「你答應過我的!等河工的事辦成,你便納我入府。你說阮青梧不會攔!」
陸聞璟甩開她,臉色很難看。
「我什麼時候說過納你?柔嘉,別鬧。你哥哥那邊的虧空還沒填上,你若再鬧得人盡皆知,誰都保不住。」
謝柔嘉怔住。
「那我肚子裡的孩子呢?」
陸聞璟的臉霎時僵了。
我放下茶盞。
原來還有這一層。
謝柔嘉並不蠢。她出身商戶,跟著哥哥在鋪子裡打過幾年算盤,早看出陸聞璟貪圖的也有謝家的商路。她急著要名分,是怕自己成了謝家填窟窿的一件東西。
陸聞璟卻只想讓她安靜。
他壓低聲音:「孩子不能留。明日我讓人送藥來。」
謝柔嘉臉白得像紙,忽然抬手,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聲音清脆,隔著一條街都聽得見。
陸聞璟怒極,抬手要打。裴照野身邊的捕頭恰在此時上前,拱手道:「陸大人,大理寺有案,請您隨我們走一趟。」
陸聞璟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向我。
隔著來往的人群,我們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他先是錯愕,隨即露出一點被冒犯後的不耐。
大概在他眼裡,我不該出現在這裡。我該在陸府替他備好午膳,等他回來時裝作什麼都不知。
我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「陸大人。」
他壓著火氣:「青梧,你為何會和大理寺的人在一起?」
「因為我報的案。」
他瞳孔一縮。
我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,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「我孃的遺物,陸大人拿去哄外室,問過我嗎?」
周圍漸漸靜了。
陸聞璟伸手想搶,我退後一步。
「你動我的嫁妝,替謝家還債,又要拿河工銀子做填補。陸聞璟,你說我是花瓶擺設時,有沒有想過,花瓶碎了,裡面裝的髒水會全潑到你頭上?」
他的臉一寸寸沉下去。
「你胡說八道。」
「是不是胡說,大理寺會查。」
裴照野抬手,捕頭便給陸聞璟戴上了枷鎖。
謝柔嘉站在門邊,死死盯著他。她終於看明白,陸聞璟沒想給她未來,也沒想給她的孩子活路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淚直流。
「陸聞璟,你完了。」
3.
陸聞璟被帶走的訊息,午後就傳遍了上京。
最先趕到大理寺的,是陸老夫人。
她扶著丫鬟,哭得幾乎站不住,見到我便撲過來要抓我的手。
「青梧,你和聞璟是夫妻啊!他就算一時糊塗,你也不能害他丟官坐牢!」
我側身避開。
她抓了空,險些栽倒,旁人忙扶住她。她索性坐在地上拍著腿哭,說我阮家教出的女兒心毒,說陸聞璟這些年待我不薄,說我為了幾間鋪子竟要毀夫家前程。
圍觀的人不少,已經有人交頭接耳。
我走到她面前,聲音不高。
「老太太要講情分,那我們就算算情分。」
阿綾立刻把一張清單展開。
「陸府這座宅子,三千八百兩,出自我的嫁妝。陸大人初入翰林時打點同窗、購置書籍、辦宴席,共一千二百兩,出自我的嫁妝。老太太每年服用的參藥,七年合計一千六百兩,出自我的嫁妝。
」
陸老夫人的哭音效卡住了。
「還有陸二姑娘出嫁時的六十四抬嫁妝,銀錢和首飾折價兩千兩,仍是我的嫁妝。」
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吸氣聲。
我看著陸老夫人。
「我替陸家填了整整七年窟窿。陸聞璟給外室置的宅子、買的首飾、替謝家賠的貨款,也是從我的賬上划走。如今我報案,是為保住自己家產。老太太若覺得這叫害人,那陸家這些年吃我的、用我的,算什麼?」
陸老夫人的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一向覺得我軟。阮家敗落後,我沒有孃家撐腰,嫁進來又總是笑著做事。她把我的退讓當成了沒脾氣。
可我退讓,是因為我曾把陸聞璟當家人。
如今他不是了。
我自然不會再給陸家留半分體面。
正鬧著,陸聞璟的妹妹陸明珠衝進來。她性子驕縱,嫁到永昌伯府後更是眼高於頂。她抬手就要摑我。
「阮青梧,你敢害我哥!」
阿綾早有防備,一把扣住她手腕,反手將她扭得尖叫。
「陸姑娘,夫人還沒同你哥和離呢。你敢當街打朝廷命婦,先想想伯府能不能替你兜著。」
陸明珠疼得臉都扭曲了,卻還不肯服軟:「你這個佔著茅坑的賤人!我哥心裡從來沒有你!」
我抬手。
阿綾鬆開她。
陸明珠以為我要忍,正要再罵,我已經一巴掌甩了過去。
她被打偏了頭,耳墜砸在青磚上。
「這一巴掌,是替我孃的玉佩。」我說。
她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我又連著抽了她兩下。
「這兩下,一下替你出嫁那年拿我的陪嫁給伯府充場面;一下提醒你,往後見了我,嘴放乾淨些。
」
陸明珠哭叫起來。陸老夫人想撲上來,我的護衛已擋在前頭。
我從前嫌事情鬧大,會讓陸聞璟為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