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鈴誤拂_第1章 我和長姐上山採藥
我和長姐上山採藥,遇到被毒蛇咬傷的太子。
長姐嫌髒,是我救了他。
他沒看清我的臉,只記得我頭髮上綁的銀鈴鐺。
為他吸出毒素時,清脆作響。
他動了心,回京後便挨家挨戶地找我。
可見到貌美長姐身後,半臉疤痕的我,皺起了眉。
前兩世,他都被迫娶我。
第一世我被貶妻為妾,他改立長姐為妃。
第二世我不甘心地爭鬥,終是保住了太子妃之位,也與他相伴一世。
可他在臨死前,卻望著長姐的畫像,長嘆:
「我這一生,到底是未得圓滿,憾也,憾也。」
第三次重活,再回太子尋到我那日。
我對父親說:
「女兒已有婚約,願把救太子的功勞讓給長姐。」
01
長姐絞著帕子,急切地問:
「小酒,你說的......可是真的?」
我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當朝太子周衍,芝蘭玉樹,君子端方。
他卻不近女色,弱冠之年東宮連個侍妾都沒有。
是所有上京城未婚女子的夢中人。
可她們不知道,周衍有多冷淡。
前世,那日他醒來時,我已經吸出蛇毒。
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腕,什麼都沒看清,只記住了一陣清脆的鈴響。
回京後他瘋了一樣地找。
百姓們奔走相告,說太子殿下知恩圖報,是個頂好頂好的人。
他尋到我家那日,滿城的人都來看熱鬧。
長姐立在門廊下,穿一身鵝黃的衫子,面若桃花,亭亭如玉。
太子策馬而來,遠遠望見她,腳步頓了一頓。
他以為是長姐。
百姓們也以為是長姐。
那樣美貌的女子,合該配這天底下最尊貴的郎君。
可我站出來了。
我推開人群,走到他面前,解下發梢上那串銀鈴鐺,輕輕一搖。
叮鈴——叮鈴——
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他盯著我左臉那片暗紅色的疤痕,盯著我指間的鈴鐺,眉頭一寸一寸地皺起來。
他認出我了。
可他不想認。
滿城百姓都看著,都聽著。
太子尋恩人的事已經傳遍了上京城,連官家都誇他重情重義。
他只能娶我。
洞房那夜,他掀開蓋頭,燭火映著我半張臉的疤痕。
他別過眼,片刻後,又欺身過來。
他不許我出聲。
白日不許,夜裡不許,東宮正殿不許,花園假山後也不許。
他伏在我身上時總是閉著眼,情到濃處,喊的是我長姐的閨名。
他說:「當年,分明是你姐姐先要救我,你為何要搶先?」
「今日萬般......你只可受著。」
後來我實在忍不了了,對他說:「殿下納個妾吧。」
他笑了。
「納妾可以,孤貶你為妾,再立你長姐為太子妃,如何?」
我說好。
他卻氣瘋了,夜裡愈發廝磨我。
快到時,我死死地咬著唇,他第一次哄著我喚他的名字。周
「......小酒......酒酒。」
「給孤......生個孩子......孤就不納妾。」
可是我聽不清了。
小腹一陣劇烈的疼痛,溫熱湧了出來。
我小產了。
從那之後,我的身子就不大好了。
周衍忙著立新太子妃的事宜,也不怎麼來看我。
直到他娶長姐那日,我油盡燈枯。
重來一世,我學聰明了。
我不甘心地爭鬥,終是保住了太子妃之位,也與他相伴一世。
可他在臨死前,卻望著長姐的畫像,長嘆:
「我這一生,到底是未得圓滿,憾也,憾也。」
他始終記恨我。
兩世夫妻,一萬多天同床共枕,我終究還是輸了。
是以,第三次重活,我不想嫁給他了。
想到這,我看著長姐,輕輕點頭。
「當真。」
02
話音落下。
母親當即紅了眼眶,摟住長姐喜極而泣。
父親也高興。
但他到底是在朝中幹了半輩子的老醫正。
看著我,疑聲問道:
「小酒,你哪來的婚約?」
到底我六歲時臉上被燙傷,就前往了蘇州外祖家養傷。
時隔十一年,我才又回了京城。
這些年,京城來的書信都甚少,誰又會為一個毀了臉的女子,訂下婚約呢?
我垂下眼眸,輕聲道:
「是外祖臨終前為我定下的。」
「他是個讀書人,出身蘇州的書香世家。」
父親還想說些什麼。
但被母親攔下。
她走到我跟前,笑著拉起我的手。
「你外祖的眼光一向好,那男子定是個好樣的。」
「回頭尋個日子讓我們見了,也好把你的婚事定了。」
說完這些,母親就又親親熱熱地和長姐說話去了。
沒有再多問一句。
哪怕是問一句他待你如何?性情可好?家中有幾口人。
皆沒有。
到底自小不在身邊,他們待我溫和卻不親近。
我的夫婿,也是誰都可以。
我掐緊手心,深深吸氣。
隨後將銀鈴鐺摘下來繫到長姐髮梢。
銀鈴鐺襯著她鵝黃的衫子,比我戴時好看許多倍。
太子來得很早。
他策馬停在府門前,一襲月白長衫,意氣風發。
一如前兩世。
但不同的是,這一次我不會再站出來了。
長姐立於廊下。
晨風吹起了她的裙裾,也吹動了髮梢上的鈴鐺。
太子循聲望去。
目光落在長姐臉上,便再也移不開了。
「找到你了。」
他說。
跟來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,歡呼聲、道賀聲響成一片。
長姐的臉紅得像三月裡的桃花。
母親擦著喜悅的淚。
父親連連拱手,臉上的褶子都笑深了。
無人在意角落裡的我。
無論如何。
這一世,我終是不再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