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鈴誤拂_第2章 03太子第二日就領了聖旨登門提親
03
太子第二日就領了聖旨登門提親。
之後的問名、納彩、請期,他樣樣不落,樁樁親為。
更是每隔幾日,就要來府上小坐。
說是商議婚禮細節,實則誰都知道,他想多見見長姐。
不像前兩世,他從不關心我的喜好。
也不在乎我的名聲。
將一切都丟給了禮部。
這一世,我不再關注這些事。
想著法子避開他。
長姐對此很滿意。
說我很識趣。
又拉著我說了許多太子的好。
「二妹妹你肯定沒想到,殿下有多體貼。」
「我只提過一回喜歡吃帶魚,他竟真的帶了一籮筐!」
「帶魚易捕難儲存,殿下當真是對我用心。」
她仔細盯著我看了半晌。
見我真的不妒忌,意味深長地說:
「若是二妹妹能與我一同出嫁,才算是圓滿呢。」
我訥訥稱是。
但,寧府到底不大,我還是遇到了他。
那一日,我又在藥圃裡收薄荷。
摘了許多,正要抱回屋晾曬,餘光瞥見月洞門外一截月白衣角。
周衍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。
他負手立在門邊,像是不經意走到此處。
看著我的目光,透著一絲探究。
這一世,他頭一回見我。
我一時沒來得及避開,只好屈膝行禮。
「見過太子殿下。」
他的視線停在我臉上那片暗紅色的疤痕上。
同前兩世一樣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可這回只一瞬,便恢復如初。
「你是?」
「府上二小姐,寧酒。」
他淡淡點頭,目光落回我手中的草藥,「你會醫?」
我垂眸,避開他的視線。
「學的淺薄,不過是識得幾味尋常藥材罷了,遠不如長姐精通。」
他笑了一下,「婉兒的醫術,自然不是誰都比得上的。
」
說話間,他走了過來。
龍涎香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彷彿下一秒,他就會把我壓在身??,一邊肆意,一邊不讓我出聲。
回憶翻滾,我只想逃。
剛有動作,月洞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長姐提著裙裾一路小跑過來。
看見我和太子站在一塊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。
「殿下!」
「怎麼走到這兒來了,讓臣女好找。」
她拉著太子匆匆離去。
風把她嬌俏的聲音送過來,斷斷續續的。
「殿下......臣女是說如果......當日救殿下的其實是二妹妹,殿下會娶她嗎?」
我攥緊了竹篩邊沿。
過了好久,我聽見周衍冷淡的聲音,說:
「不會。」
才鬆了口氣。
04
可自那日後,我似乎總能碰見周衍。
有時是去廚房取藥膳,拐過迴廊他正站在廊下同父親說話,目光遠遠投過來。
有時是晨起給母親請安,他已經坐在花廳喝茶,我進去時他端茶的手會微微一頓。
更有一回更深露重,我睡不著去院裡透氣,抬頭竟見他立在月牙門下。
說是剛與長姐對弈路過我這,瞧見院裡有光便看了看。
我開始避他避得愈發厲害。
長姐生辰那日,我找了藉口不去。
卻還是在荷花池旁的假山後,遇到了他。
冒著雨,周衍在俯身折一隻白芍。
那是長姐的最愛。
假山後的路太窄,我避無可避,只能硬著頭皮道:
「請殿下讓一讓。」
周衍手裡捻著那支白芍,看了我一眼,忽地笑了一聲。
「二小姐這樣努力往孤面前湊,是想引起孤的注意嗎?」
「可惜......」他頓了一下,聲音冷沉,「孤只愛婉兒一人。」
「你縱使百般設計,也越不過她去。
」
我咬了咬牙。
又是這樣,總是這樣。
周衍還是這樣自以為是。
我沒再看他。
既然他不讓,我就不從這走了。
又不是隻有路是路。
我把藥籃子往地上一摔,轉身奔向荷花池。
「你做什麼——」
周衍臉色驟變,伸手來抓。
指尖擦過我的裙角,落了空。
我翻過欄杆,縱身跳入四月的池水中。
再醒來,額頭滾燙。
母親和長姐壓低了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。
「你怎麼來了?小酒的燒還沒退,還有一月你就要成婚,別去過到了病氣了。」
「那......」
「小酒會理解你的,回去吧。」
長姐輕巧的腳步聲走遠。
我躺在床上盯著帳頂,忽然想起六歲那年。
正月里長姐在院裡放煙花,誤把小摔炮扔到了我臉上。
還沒來得及感覺疼,我的臉就被炸爛了。
母親跑過來,抱起長姐上下檢查一番,才看向地上疼的打滾的我。
「小酒你怎麼不知道躲?」
「......罷了,你姐姐也不是有意的,小酒你不會怪姐姐的吧?」
我沒吭聲。
元宵都沒吃上就被送往蘇州外祖家。
碼頭上,外祖看著我臉上赤紅的傷痕,老淚縱橫。
「酒酒不怕,外祖在呢。」
可他拼盡一身醫術,也只讓疤痕變淡,變得不那麼顯眼。
如今,他也不在了。
我攥緊被角,翻了個身,把眼淚蹭進枕頭裡。
我要離開這個家。
05
外祖為我定下的未婚夫。
姓沈,名淵,字清墨,蘇州人氏。
家就住外祖家對面。
我治傷那幾年,他總趴在藥廬牆頭看我搗藥。
分明就比我小上一個月。
卻一口一個「阿酒姐姐」叫得脆生生的。
後來他長高了,不叫姐姐了,還是愛往我跟前湊。
替我曬藥,替我給兔子換藥,替我擋外祖的戒尺。
去歲他上京趕考。
臨走那夜翻牆進了我住的院子,把一枚玉扣塞進我手心。
耳根紅通通的,眼睛水汪汪的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