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鈴誤拂_第8章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

銀鈴誤拂發布時間:2026-07-29作者:清河
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。

一道玄色的身影覆上來,將我整個人圈進懷裡。

溫熱的液體濺在我臉頰上。

周衍悶哼了一聲。

他擋在我身前,白玉簪扎進了他的左肩。

他沒有拔,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,只是把雙臂撐在門框上,將我牢牢護在身後。

長姐愣住了。

她盯著周衍,盯著他肩上洇出來的那團暗紅,瞳孔劇烈地收縮。

「殿下......你為了她擋?你為了這個醜八怪——」
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尖銳刺耳。

「你害了我!你把我害成這樣,你還要護著她?」

她瘋了一般拔出髮簪,又朝周衍扎過去。

第二下紮在小臂上。

第三下紮在腰側。

第四下刺進後肩。

......

周衍始終沒有躲。

他只是撐著門框,將我護著。

血洇透了衣袍,順著袍角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
護衛終於趕到。

合力將她摁在地上。

她卻仍在詛咒我。

「寧酒!你不得好死......你......」

下一秒。

她被周衍用力踹了一腳。

倒在地上,沒了動靜。

周衍身形晃了一下,轉過頭,看著我的眼睛。

朝我伸出手:

「小酒。」

「這樣,你能原諒我了嗎?」

「我們可以......重新開始,至於你的兩個孩子,我會視如己出......」

我排開他的手。

將他推給護衛,冷聲道:

「太子殿下失血過多,產生幻覺了,快請大夫!」

16

母親聞訊趕來。

看見長姐被拖走的場面,兩眼一翻厥了過去。

再醒來嘴角歪斜,話也說不利索了。

父親一夜白頭。

他跪在官家面前請罪。

辭了醫正的官職,帶著中風的母親回了老宅。

周衍躺在東宮的寢殿裡。

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,血水一盆一盆往外送。

天亮時,終是保住了命。

但腿落了病根。

就算養好了也再不能疾行奔跑,陰雨天裡會鑽心地疼。

訊息傳遍上京那日,沈淵從工部回來。

他沒說什麼,只是把我摟進懷裡。

下巴抵在我發頂,很久很久沒有鬆開。

三個月後。

官家下旨,廢太子妃寧氏,打入內獄,終身囚禁。

又過了半年。

朝中風向急轉直下,周衍在朝會上遞了自請廢黜的摺子。

官家沉默了很久,硃筆批了個準字。

太子被廢,幽居東宮舊邸,非詔不得出。

二皇子被立為太子,入主東宮。

次年官家退位為太上皇,新帝登基,改元永安。

登基大典那日,我在御前領了封賞。

新帝是沈淵多年的同窗好友,素來敬重他的才能和人品。

擢沈淵為正二品工部尚書兼太子太傅。

我仍舊掌著司藥女官的職。

官家允我擴建醫館,收天下女弟子,傳習醫術。

頒旨那日沈淵抱著女兒和兒子,在院子裡轉圈。

兩歲的沈念咯咯笑著揪他的發冠。

沈望坐在他肩頭,板著一張小臉,活脫脫一個小沈淵。

我站在牡丹花叢邊看著他們。

陽光暖融融,滿園花香。

永安二年,我開設了上京城第一所女醫館。

開館那日來了許多人。

有閨閣千金,有鄉野村婦,有白髮蒼蒼的老嫗牽著孫女的手站在門外觀望。

我在醫館門楣上親手掛了塊匾。

上頭是沈淵提的字——「濟世堂」。

匾額掛好的那一刻,我抬頭看了很久。

外祖,你看。

你教我的那些本事,我沒有丟。

此後歲歲年年,我與沈淵並肩立於朝堂之上。

一個治水築堤護一方百姓,一個懸壺濟世傳醫道千秋。

後來。

有一次路過東郊,遠遠望見一座舊邸。

圍牆斑駁,院門緊閉。

一棵老槐從牆頭探出來,枝葉間掛著一串銀鈴鐺。

風過時。

叮鈴。

叮鈴。

沈淵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,默默牽住我的手。

我早已把重生的事告訴他。

知曉真相後的他,更是憐惜我。

「阿酒姐姐,我永遠在你身後。」

這次。

我沒回頭。

因為,往日之事不可追。

日子還長。

往後的每一日,都是好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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