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之美_第5章 這婚事
這婚事,我看上了。
08
宋老夫人落敗,頂著老臉親自登門道歉。
卻與江綰綰一般,故意堵在雲府門外,當眾倚老賣老。
「老夫人來給善兒道歉,善兒當給這把老骨頭一個面子,不要再因捕風捉影的醋意,與長安鬧了。」
「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老夫人知曉善兒受了委屈。
可也不該,當眾背信棄義撕毀婚約啊。」
她哭得顫顫巍巍,恨不能死在我府門口,潑我一身汙名。
吱呀一聲。
大門推開,我母親冷著臉跨出了門:
「那我做主,應下了侯府的退婚。」
宋老夫人大驚失色:
「孩子不懂事,你也跟著胡鬧?」
母親斜睨她一眼:
「持刀逼上門,不叫胡鬧。
「找人堵門汙衊我女兒的名聲,也不叫玩笑。」
「侯府百年世家,能用名聲與性命胡鬧與玩笑,可我雲家人惜名與名聲。」
「既開不起拿名聲強逼人低頭的玩笑,也不會用別人的命去胡鬧。」
「婚書已退,老夫人今日上門想必是來還錢的吧。」
「來人,捧出借條。」
嬤嬤故意高聲應了個好。
嘩啦一聲,將欠條展開在了眾人面前。
宋老夫人視線在借條上滾過,聲音抖了起來:
「當年定下婚事時,雲家老太太與老侯爺有言在先,先情分後道義。
婚事釘在情分與道義上,誰若不念舊情毀了婚,誰便攬下所有責任。」
「你雲家要退婚,可以。舊債一筆勾銷,還要補償我侯府損失的臉面。」
「三成鋪面當補償,我們也當好聚好散。」
「世道對女子苛刻,你便是手握巨賈,也不過是個女子。被退婚後,高門看不上你,寒門你不願將就,日後便再難找到稱心如意的婚事。
」
「何況,你出手傷人是事實,京城裡哪戶人家敢要個滿身銅臭的毒婦。」
一語落下,所有人倒吸涼氣。
這話說得惡毒。
便是自損三千也要刀敵八百。
日後京中勳貴,哪一個還敢要被前未婚夫當眾指著鼻子罵毒婦的我?
我身子剛動。
有人便搶先開了口:
「我要!」
09
車簾驟然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掀開。
謝凜俯身踏出,大氅裹著久歷沙場的威壓:
「御賜姻緣,聖旨在前。從今往後,她雲善是我謝凜明媒正娶、聖旨親賜的妻。」
周遭雜亂人聲瞬間被壓得銷聲匿跡。
我迅速回過神來。
將借條捧到宋老夫人跟前,不經意間露出了衣袖裡的刀:
「宋雲兩家婚事早已作罷,老夫人若非要胡攪蠻纏,我便只能抬著您的屍身去聖上面前討要借款。」
「人可以死,債不能清。」
老夫人被堵得一口氣上不來,白眼一翻昏死了過去。
被下人著急忙慌狼狽地抬走了。
我捧著明黃的聖旨,問謝凜:
「饒是陛下為你姑父,也斷不會輕易讓你一個將軍娶我一個婚事都沒退乾淨的商戶女。你如何做到的。」
他朝我靠近一步,微微俯身。
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淺的笑意:
「因我說,我要騙你的銀錢去買糧草。」
10
「國庫空虛,他需要錢,我替他娶一個錢袋子,他要謝我才對。」
我怔住。
衣袖裡的刀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「被嚇到了?騙你的!」他身子又往下壓下一分,黑眸與我平視,「我求了姑母。」
他清了清嗓子,帶著說不清的情緒:
「我要的人,姑母願意成全。」
原是皇后支援我替他肅清內宅啊。
如此,我便鬆了口氣。
還好不是我要吃他絕戶,他要算計我錢袋子。
「府裡那位已經發了瘋,未免夜長夢多,下月初八就是宜嫁娶的好日子。等我下聘。」
他衣袖裡掏出了一支白玉簪。
輕輕插進我的烏髮裡。
我欲躲開,被他突然按住了肩:
「皇后姑母的賞賜,戴著就是底氣。」
這底氣,壓住了侯府咄咄逼人的氣勢。
也堵住了四面八方滔滔不絕的惡意。
直到我被十里紅妝抬進將軍府,聽進耳裡的,也只有「雲家女,好運氣」這六個字。
大婚時,將軍府的繼室夫人臉色很不好看。
她的侄女在將軍府守了三年,備下了一庫房的聘禮,可最後都被抬進了雲家。
她心裡堵著一口氣,可人前不敢撕破臉。
蓋頭被掀開時,謝凜帶著酒氣往婚床上擠。
被我的匕首抵在他身上。
他視線下移:
「何意?」
我答:
「合作一場。你為雲家保駕護航,我替你肅清後院,如此而已。」
「一對假夫妻,不包括我要卑躬屈膝伺候你。」
油燈晃了晃。
他黑眸裡的我一動不動。
繼而後退一步:
「我睡地上。」
我收回了匕首:
「今夜,你我當把話敞開了說。」
他看我:
「你說!」
「你既要我肅清內宅,就要與我同氣連枝。
我說什麼、做什麼,不威脅你的利益,你只能支援,不能對立。」
他點頭,合巹酒遞到我手上:
「聽你的。」
我一愣。
他說:
「做戲做到底,你不會怕我下藥吧?」
我笑了,接過酒杯輕輕碰了一下,而後一飲而盡。
「明日有場硬仗,我累了一天,要休息。你若呼聲大,半夜自己去書房。」
謝凜愣住,悶悶回了一句:
「我不打呼。」
11
那夜我睡得很沉。
模模糊糊地感覺腰上多了一隻手。
可睜眼時,我還在床上,地上的被子早就涼透了。
謝凜天沒亮就起身去了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