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三十七週那天,我獨自做完產檢,拿著孩子健康的檢查單回到婚房,卻看見丈夫陸景川單膝跪地,舉著鑽戒,對他的白月光溫舒雅說:
“
嫁給我。
”
他們看見我時,一個臉色慘白,一個慌忙起身。
我沒有質問,只把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放在戒指旁邊。
“
孩子很健康。
”
我說,
“
可惜,我們的婚姻沒救了。
”
1
我推開家門時,陸景川正半跪在客廳中央。
那是我們的婚房,是我親手挑窗簾、選沙發、鋪地毯的地方。此刻,溫舒雅站在那盞落地燈下,眼睛泛紅,陸景川掌心託著一枚鑽戒,清清楚楚地說出了三個字。
“
嫁給我。
”
我的手還放在門把上,產檢袋從手腕滑下來,裡面的檢查單露出一角。
陸景川猛地轉頭。
溫舒雅也看見了我,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她嘴唇動了動,像想解釋,卻沒能發出聲音。
我先退出門,看了一眼門牌,又重新把門推開。
“
沒走錯。
”
我點點頭,
“
確實是我家。
”
“
知遙,不是你看到的那樣。
”
陸景川站起來,戒指還捏在手裡。他向我走了兩步,我立刻抬手製止。
“
別過來。
”
我的聲音並不大,卻讓他停在了原地。
我把產檢袋放在茶几上,抽出裡面的檢查單,平平整整地攤開。
“
孩子三十七週,發育正常,六斤左右,頭位,腿長。
”
我看著他們,
“
謝謝你們挑在今天給我慶祝。
”
溫舒雅臉色發白:
“
知遙,我沒有要破壞你們的婚姻。今天這件事是有原因的,我可以解釋。
”
“
你不用向我解釋。
”
我低頭拉開隨身包,從裡面拿出兩份檔案,放在檢查單旁邊。
離婚協議書。
我已經簽好了名字。
陸景川盯著那幾頁紙,臉上的慌亂一點點凝固。
“
你什麼時候準備的?
”
“
兩個多月前。
”
“
為什麼?
”
我差點被他問笑。
“
因為你連續三個月凌晨回家,因為你手機換了密碼,因為溫舒雅回國以後,你每次接到她的電話都會避開我。還因為上週我宮縮排醫院時,你正在陪她參加酒會。
”
陸景川的呼吸停頓了一下。
“
那天她父親出事,我只是去處理公司的問題。
”
“
你看,你永遠有理由。
”
我將離婚協議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
你忙,是為了公司;你失約,是為了員工;你陪她,是為了生意;你不接我的電話,是因為會議重要。陸景川,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正當理由,只有我和孩子不值得你騰出時間。
”
“
我沒有背叛你。
”
“
那你現在跪在這裡做什麼?
”
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戒指,像是終於意識到這個畫面有多荒唐。
“
這是一個局。
”
“
誰做的局?
”
他沉默了。
我等了幾秒,諷刺地笑了。
“
說不出來?
”
“
現在不能說。
”
“
那就不必說了。
”
我轉身走向玄關,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來。證件、產檢資料、兩套換洗衣服和待產包都在裡面。其實在推門之前,我還對這段婚姻抱著最後一點幻想。如今連那點幻想也省了。
陸景川擋在門前。
“
你懷著孩子,不能這麼出去。
”
“
孩子在我肚子裡,比跟著你安全。
”
“
知遙,給我一晚時間。我會把事情處理好,也會把真相告訴你。
”
“
你總是這樣。
”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
先替所有人做決定,再通知我結果。公司有危機,你瞞著我;溫舒雅回來,你瞞著我;今天有人逼你演求婚,你還是瞞著我。
你從來沒把我當妻子,只把我當一個需要被安置的人。
”
“
我是不想讓你擔心。
”
“
我現在不擔心了。
”
我指了指離婚協議。
“
我只想離婚。
”
溫舒雅終於開口:
“
陸景川,你讓她走吧。今天是我們的錯。
”
“
閉嘴。
”
陸景川第一次對她說了重話。
溫舒雅眼圈瞬間紅了。她拿起包,經過我身邊時低聲道歉。
“
對不起。
”
“
你不用對不起我。
”
我沒有看她,
“
和我結婚的人不是你。
”
門關上以後,客廳只剩我和陸景川。
他站在門口,手臂擋著門,聲音沙啞。
“
這件事不是出軌。
”
“
是不是出軌,已經不重要了。
”
“
怎麼會不重要?
”
“
因為我決定離婚,不只是因為今天。
”
我把手放在肚子上,孩子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
你沒有陪我做過一次完整產檢,不知道我夜裡腿抽筋,不知道孩子什麼時候第一次胎動,也不知道我因為貧血暈倒過。陸景川,即使溫舒雅不存在,我們的婚姻也早就只剩一張結婚證。
”
“
我可以改。
”
“
我等你改了三年。
”
“
再給我一次機會。
”
“
機會不是產檢報告,過期了還能重新列印。
”
我拉開他的手,拖著箱子走出去。
身後的聲音很低。
“
知遙,我不會同意離婚。
”
我停在門外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
我不是來徵求你同意的。
”
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,我看見他仍然站在門口,手裡還握著那枚戒指。
我拿出手機,把律師賀修遠的號碼置頂,隨後給閨蜜孟然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
我出來了。
”
她很快回復。
“
樓下等你。
”
我按住肚子,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“
別怕。
”
我輕聲說,
“
從今天開始,媽媽先學會保護自己,再保護你。
”
2
孟然接到我時,沒有追問,也沒有勸我冷靜。
她把我的行李塞進後備廂,開車帶我回了她家,路上只問了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