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我衣服的替身,替我背了條人命_第十一章 我上去
第十一章
“我上去。”我說,“你們等我訊號。”
“什麼訊號?”老邢從後座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我踹一腳茶几。”我說,“聽見響你們就上來。”
我下了車,冷風裹著雨點子往脖子裡灌,我縮了縮脖子,沿著沒有燈的黑樓道往上走。
三樓右手那扇門,門縫底下透著一線昏黃的光,錢串子在家。
我敲了三下門。
裡頭靜了幾秒,然後門開了一條縫。
錢串子那張圓臉從門縫裡露出來,看見是我,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季三兒?”他的聲音有點發飄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找你聊聊。”我說,“韓茂林死了,你不打算跟我說點什麼嗎?”
他猶豫了一下,把門打開了。
屋裡暖氣開得很足,茶几上擺著半瓶紅星二鍋頭和幾顆花生米。
這人不抽菸,好酒,但喝得不多,屬於那種能端著半杯酒跟你聊一宿的。
“進來吧。”他側身讓開。
我走進去,一屁股坐在他那張老式布藝沙發上。
客廳不大,到處堆著紙箱子,裡頭塞滿了各種瓷器雜項,這人的家就是他的第二個庫房。
角落裡擺著一臺落了灰的跑步機,上頭搭著幾件換下來的衣服。
“韓茂林的事兒,我聽說了。”錢串子給我倒了杯茶,杯子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,“但你怎麼找到我這兒來了?”
“你說呢?”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別裝了。”我說,“昨晚十一點零三分,有人用韓茂林店裡的裝置遠端啟動了我店裡的高溫爐,那個時間點,你在哪兒?”
“我在家。”他說,“我老婆能作證。”
“你老婆昨晚不在家,她去閨女那兒看外孫了,不是嗎?”
錢串子不說話了,把茶壺放下來,靠進椅背裡,端起那半杯二鍋頭抿了一口。
他的手指節粗短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青灰色,幹瓷器這行的手,都這樣。
“季三兒,”他說,“你來我這兒,是打算興師問罪嗎?”
“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?!季三兒,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你讓韓茂林把那件仿青瓷放到我店裡的高溫爐裡,然後遠端啟動爐子燒了它,是為了銷燬藏在底座裡那批盜墓案的買家名單,對吧?”
錢串子沒說話,但他倒茶的手停了一瞬,就那麼一瞬,我捕捉到了。
“但韓茂林臨時加價了。”我繼續說,“他拿到那五十萬之後反悔了,想拿那個名單繼續要挾你,或者賣給別家,你讓劉小河去取回名單,但韓茂林不認賬,還先動了手,可惜,劉小河那小子下手沒輕重,後腦一悶棍不夠,還補了一刀。”
“錢串子,你說你本意不是殺人,我信,但人死了,你幫著善後、遠端燒證據、讓劉小河穿我衣服假扮我製造密室假象,這就不是‘失手’能解釋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