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我衣服的替身,替我背了條人命_第十章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
第十章
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已經晚上七點了。
“老邢,我有個想法。”我說,“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。”
“說。”
“咱們去找錢串子。”我說,“去給他演一齣戲。”
老邢皺著眉看我:“什麼戲?”
“我去告訴他,我已經找到證據了,要跟他談談。”我說,“你藏在我車後座,他如果心裡真有鬼,一定會來找我滅口的。”
“你這方案太糙了。”
“糙是糙了點,但管用。”我說,“他那個人有個毛病,遇事必須親力親為,從來不放心交給別人,他要想殺我滅口,一定會自己動手的。”
齊懷瑾一直沒搭腔,蹲在密室角落裡,翻著我堆在那兒的一摞舊賬本,忽然抬起頭來。
“季老闆,”他說,“你說錢串子殺韓茂林的動機是什麼?”
“韓茂林手裡有他的把柄?或者一直要挾他!?”
“不對。”齊懷瑾搖頭,“如果只是為了銷燬贓物,他燒了那件瓷器就行了,不需要殺韓茂林,殺人是高風險動作,能不做盡量不做,但他既然殺了,就一定有別的原因。”
“什麼原因?”
齊懷瑾合上賬本,站起來:“你有沒有想過,韓茂林要送給你的那件東西,可能是假的?”
我愣住了。
齊懷瑾推了推眼鏡,“錢串子讓韓茂林帶著一件假貨來你這兒,再把這件假貨送進你的高溫爐,他遠端啟動爐子把它燒了,這樣就沒人能證明這東西是假的了。”
“他為什麼要銷燬一件假貨?”
“那件假貨能把他跟三年前那樁舊案關聯起來。”齊懷瑾說,“但如果他精心策劃這一切只是為了一件假貨,那這假貨背後的東西,那件被它仿冒的真品,一定還藏在某個地方,而且韓茂林有可能還知道真品在哪兒。”
“所以韓茂林必須死。”我說,“因為他是唯一知道真品下落的人。”
“對。”
老邢已經在安排人手了。
我站起來,走到店門口,這一晚上資訊量太大了,我的腦子像被人塞進高溫爐裡過了一遍,但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想明白。
“老邢。”我回頭,“你剛才說法醫說韓茂林的死亡時間在九點半到十一點之間,對不?”
“對。”
“監控拍到我,不對,拍到假扮我的人,進密室是十一點,出來之後斷電兩分鐘,但如果劉小河進去的時候韓茂林還活著,那……”
“那殺人的就是劉小河。”老邢接上我的話,“他在密室裡殺了韓茂林,出來之後錢串子遠端斷電給他製造逃跑視窗,這樣一來,錢串子遠端啟動爐子銷燬那件瓷器,劉小河動手殺人,倆人配合得天衣無縫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要先打暈韓茂林?”
“韓茂林認識劉小河。”齊懷瑾說,“劉小河從背後偷襲他,是為了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,但割喉他是正面割的,所以韓茂林死之前,看見了誰的臉?”
“劉小河。”我說,“他看見的是劉小河,所以他臨死前瞪大眼睛的表情,留在了臉上,法醫應該能看出來,他死前有震驚的表情。”
老邢立刻又打了通電話。
“法醫確認了,韓茂林死前有應激反應,瞳孔放大,面部肌肉痙攣,典型的‘看見熟人’的反應。”
“行了。”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,“走吧,找錢串子去。”
我開著那輛破捷達,沿著琉璃廠西街往錢串子住的那片老居民區開。
錢串子住在虎坊橋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裡。
我把車停在樓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,熄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