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我衣服的替身,替我背了條人命_第七章 老邢把手機收回去
第七章
老邢把手機收回去,在密室裡來回走了三步,轉身的時候差點撞上那臺爐子。
“錢廣進。”他說。
“對。”我說,“錢串子,他是韓茂林的合夥人,有他店裡的鑰匙和網路許可權,如今韓茂林死了,能用他賬號和裝置的人只有錢串子。”
齊懷瑾一直沒說話,他站在爐子旁邊,手指頭搭在爐膛邊緣,像是在感受那殘留了一夜的餘溫。
之後他忽然開口:“季老闆,韓茂林昨晚給你發的那條語音,你還留著嗎?”
“留著。”
“能放給我聽聽嗎?”
我掏出手機翻到昨晚那條語音。
韓茂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帶著他那股子慣有的油膩:“季三兒,我知道你不待見我,但今晚這東西你要是不收,以後古玩圈你就別想混了,所以你必須收下,一個小時後我來找你。”
齊懷瑾聽完沉默了片刻,說:“你說你昨晚沒聽他語音,直接回了條訊息說累了。”
“對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”齊懷瑾抬起眼皮看我,“韓茂林為什麼要特意告訴你‘一個小時後’來找你?”
“他如果只是想送東西,直接來就行了。”我說,“他提前告訴我時間,是為了讓我做準備。”
“或者說,為了讓另外一個人做準備。”齊懷瑾接話,“但還有一個可能,韓茂林這條語音發出來的時候,那件東西已經不在他手上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邢也反應過來:“你是說,他發這條語音之前,就已經把東西送到季三兒店裡了?”
“如果他偷配了季老闆的店門鑰匙,那完全做得到。”
齊懷瑾說,“他晚上八點發語音,是故意留一條時間證據,讓人以為他即將來找季老闆,實際上他在這之前或之後,已經用鑰匙潛入店裡,把東西放進密室了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還要送過來?他直接交給錢串子不就完了?”
“因為錢串子要的,就是把這件東西送進季老闆的高溫爐,而且是遠端啟動,不留指紋,也不沾現場。”齊懷瑾說,“韓茂林是送貨人,但他不知道自己送的是把自己送上絕路的貨。”
我腦子裡嗡了一聲。
“韓茂林昨晚發完語音之後,有沒有可能來過我店裡?”我問老邢。
老邢打了一個電話,掛了之後說:“我剛讓人調了琉璃廠西街出入口的公共探頭,昨晚八點五十分左右,韓茂林的車出現在你店後巷那頭的路口,停了大概六七分鐘。”
“後巷?”
“對,他沒走正門,是把車停在後巷,從你鋪子後牆那個通風窗翻進去的。”
我那扇通風窗是老式的鑄鐵框,鎖釦早就鏽壞了,我用一根鐵絲彆著,平時壓根沒在意過。
韓茂林要進來,走那兒確實比正門還方便。
“他進來把東西放進密室,然後離開。”我說,“後巷探頭拍到他幾點走的?”
“九點左右。”
老邢說:“然後,法醫剛才更新了初步報告,韓茂林後腦的鈍器傷和頸部刀傷,死亡時間是昨晚九點半到十一點之間。”
也就是說,韓茂林把東西送到我店裡之後,又在外面遊蕩了將近一個小時,然後才被人殺死。
那這一個小時裡,他去了哪兒,又見了誰?
老邢反應過來了:“你的意思是,韓茂林那條語音不是說給季三兒聽的,是說給第三個人聽的?”
“韓茂林知道季老闆不接他電話也不回他訊息,這是圈裡人都知道的事。”
齊懷瑾說,“他特意說‘一個小時後’,因為他知道季老闆不會聽這條語音,但這條語音會留在季老闆手機上,成為時間證據。”
我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齊懷瑾說的對,韓茂林那條語音從發出來到我聽,中間隔了整整一晚。
如果他是昨晚八點多發的,那他的死亡時間,按老邢說的法醫初步判斷在九點半到十一點之間,時間正好卡在他的那個時間窗口裡。
有人利用這條語音製造了“韓茂林昨晚來找我”的假象。
“齊老師,”我說,“你這麼一說,我覺著這事兒更怪了,這韓茂林難道是來送死的嗎?他知道自己要死,還提前留了條語音當遺言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齊懷瑾搖頭,“應該是有人讓他這麼說的,有人跟他說,你今晚去季三兒那兒走一趟,先發條語音約個時間,把東西送過去,韓茂林照做了,但他不知道的是,自己可能會被人殺死。”
老邢對著手機說了幾句什麼,面色凝重。
“法醫剛出了初步報告,韓茂林脖子上那道刀傷,是致命一刀,但在這之前他後腦勺有鈍器擊打過的痕跡,兇手是先打暈了他,再補的刀。”
“先打暈再割喉?”我說,“那就不可能是正面面對面下的手了,而是被人從背後偷襲的。”
“對。”老邢點頭,“而且法醫說,他後腦那一下跟匕首無關,兇器應該是某種有一定重量的金屬製品。”
我腦子轉得飛快。
密室桌上那把匕首是仿古的,銅柄鐵刃,分量不輕,但那是一把兵器,不是鈍器。
如果韓茂林是在我密室裡被殺的,兇器既要有鈍擊功能又要能一舉割喉,一把匕首確實可以同時做到這兩點。
但老邢說法醫鑑定後腦的傷跟匕首刃口對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