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遠_第10章 過了半分鐘

照遠發布時間:2026-07-25作者:小夏

過了半分鐘。

「周牧楚。」

「嗯!」

我喉嚨滾動。

「周牧楚,我們談場戀愛吧!」

不問將來,不問結局。

談一場,至少在當下我們就想要談的戀愛。

我的話音落下。

長久的沉默。

周牧楚的手一寸寸靠近,包住了我的手。

他喉嚨裡溢位笑意。

「想客套來著的,說不要因為感動就答應了我。」

「但,不敢。」

「江照晚,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。」

「所以,我們戀愛了,對嗎?」

25

是的。

我們戀愛了。

顧松延第一個知道。

薛染第二個。

不是我告訴她的。

是顧松延告訴她的。

氣得薛染跳腳。

「你竟然沒有第一個告訴我?」

「沒愛了是吧?」

呃......

主要是忘了。

事情太多,真的太忙。

我和周牧楚確定關係到現在,五天。

而我們也有五天也沒見了。

周牧楚受不了,他跑來我出差的地方住了一夜。

我讓他去次臥。

他不肯。

抱著枕頭站在我門口,可憐兮兮的。

我只能讓他進來。

同時警告他:「我明天有早會,不能胡鬧。」
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「我發誓。」

結果抱著我就要往我脖子上啃。

我屏住呼吸,五指穿入周牧楚的髮間,扣緊。

「不許咬。」

他默了兩秒,悶悶地「嗯」了聲。

「嗯」的人心軟。

結果我手一鬆,他立馬埋在我的脖頸處猛吸了一口。

這一下,我頭皮發麻,悶聲出聲。

最終,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諾,沒有胡鬧。

他也忙。

第二天早上起床,他已經不見了。

後來沒多久我們便搬到了一起。

薛女士叫我們回家吃飯。

她做飯,周牧楚幫忙。

我和薛染兩個廢物被趕了出去。

薛染拉著我看綜藝。

但我總忍不住回頭去看他們。

薛染翻了個白眼:「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。

「放心啦,丈母孃看女婿都是越看越喜歡,不會欺負他的。」

我啼笑皆非。

我當然不是擔心薛女士欺負周牧楚。

我只是覺得他們在揹著我說什麼。

而我的感覺確實沒錯。

那一天薛女士對周牧楚說了很多。

她說:「你對小晚瞭解多少?」

周牧楚沒有特意去調查。

他只是留心聽了很多。

畢竟江家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。

比如她十四歲的時候,面對親生父親和繼母離婚,她提出要跟繼母。

當然,那是不可能。

那就是小孩子置氣。

可從法院出來,她的親生母親就打了她一巴掌。

周牧楚時常想,那一巴掌大概是江照晚在那半年受到的最小的傷害。

因為隨後她便休學了。

她銷聲匿跡半年。

外界再聽到她的訊息,是她自盡了。

刀片割手腕,自盡未遂。

後來周牧楚看過江照晚的手腕。

當看到上面不止一條劃痕時,他的呼吸幾乎停滯。

薛女士說:「我也不知道那半年她發生了什麼。」

「我去找過她,他們不讓我見。」

「我報過警,警察說那是家務事,說她很好,只是不願意見我。」

「我以為她是在怪我,怪我拋下了她。」

薛女士是個目標很明確的人。

她嫁給江照晚的爸爸就是為了用最好的資源養孩子。

一開始她並不關心江照晚。

可她發現,江照晚的爸爸也不關心。

四歲的孩子,沒有家長在意,家裡的保姆是會把她當動物養的。

於是她便起了一點憐憫心。

但也僅限於不讓她受凍,不讓她捱餓。

可那是十年。

養個貓貓狗狗也能養出感情,更何況是孩子。

可她是繼母,她帶不走別人的孩子。

她想,確實是她拋棄了江照晚。

她四歲被拋棄了第一次。

十四歲被拋棄了第二次。

她應該怨的。

可薛女士沒想到,僅僅半年的時間,那孩子會自盡。

她神色麻木,瘦得皮包骨。

江父震怒,質問陳曼對孩子做了什麼。

陳曼支支吾吾:「我是為她好,她被那個姓薛的教壞了,我只是想讓她學好。」

薛女士痛徹心扉。

她威脅江父:「把孩子給我,否則我就曝光你們。」

26

「知道養植物嗎?」

「只要給它陽光、空氣和水就行了。」

那時候的江照晚已經不說話了。

她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
薛女士毫不在意。

她喂她吃飯,讓她睡覺,推她出去曬太陽。

就像養了一株需要精心呵護的植物。

直到有一天,江照晚看著她,叫了聲媽媽。

那是江照晚第二次叫她媽媽。

薛女士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。

她應了聲,江照晚卻又不說話了。

幾乎讓薛女士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
直到第二天,她說:「我想吃蛋糕,媽媽。」

「後來就像養動物。」

她想吃什麼便讓她吃什麼。

她想不出門便不出門。

她想哭便哭,想鬧便鬧。

拆了家都沒關係。

「再後來就像養一個小嬰兒。」

她不需要做多厲害的事。

她只是早上起床刷牙,薛女士就會笑著說:「小晚好棒。」

小晚吃飯是棒的,睡覺是棒的,會叫媽媽是棒的,能自己擦嘴巴是棒的。

小晚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小孩。

就這樣,一點點地,薛女士把江照晚養了回來。

她接受江照晚的一切。

也從不勸江照晚要去做什麼。

現在的江照晚就是最好的江照晚。

所以薛女士對周牧楚說:

「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歡她了,你好好跟她說,然後告訴我,我去把她接回來!」

聽著這些話,周牧楚連呼吸都是疼的。

他回頭,看著盤坐在沙發上,吃著葡萄的江照晚。

她吃得專注,把葡萄籽一顆顆吐在紙巾上。

認真得就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。

額角那道淺疤幾乎已經看不見了。

周牧楚應該給出承諾。

承諾會一輩子對她好。

會一輩子愛她、陪著她。

可是承諾太輕。

江照晚只會點點頭。

薛女士只會笑一笑。

於是他收回目光,輕聲對薛女士說:「我記住了!」

(完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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