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遠_第4章 我張了張嘴
」
我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不餓。
周牧楚卻先我一步開口:
「得吃。」
「不餓也要吃。」
「晚上還要守夜。」
周牧楚說他問過醫生了,術後當晚家屬是不能睡覺的。
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要叫醒患者,確保患者給出回應。
我面露茫然。
醫生說了嗎?
我怎麼沒聽見。
周牧楚安撫一笑。
「沒事,一會兒手術結束,醫生會再跟你說一遍的。」
也許是因為手裡的熱粥,也許是因為周牧楚條理清晰的話。
我一直紊亂的心跳慢慢平順了下來。
「謝謝。」
「你先回去吧!」
「今天麻煩你了。」
周牧楚卻挑挑眉。
他把玉米掰成兩半。
他一半我一半。
啃了一口,他說:「助人為樂的進度已經百分之九十了,就讓我達成百分百的成就吧。」
12
凌晨的時候,薛染趕到了醫院。
「怎麼樣?」
她壓低聲音。
「沒事,手術很成功,住院一週就可以回家了。」
聽了我的話,她鬆了一口氣。
隨即毫不猶豫地對著薛女士沒有輸液的那邊胳膊就是一巴掌。
「讓你不說,讓你忍,遭罪了吧,活該!」
薛女士被她拍醒。
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。
我沒好氣,也拍了她一下。
「沒輕沒重。」
她自知理虧,縮了縮脖子。
卻還是嘴硬:「就是活該!」
她轉過頭,正要跟我說什麼。
目光卻突然落在了我身旁。
她「咦」了聲。
終於發現了病房裡還有一個人。
那麼眼熟,那麼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。
「周牧楚,周總?這......你們......」
她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打轉。
那眼神,就好像恨不得扒了我們的衣服,看我們是不是有苟且。
我太瞭解薛染的腦回路了。
立馬開口:「今天,不,昨天剛好和周總參加了同一個沙龍,我接到你的電話著急,就麻煩周總送我過來了。
」
「哦~~~」
薛染拖長了聲調。
我警告地瞪了她一眼。
把周牧楚送了出去。
「今天麻煩你了,改天請你吃飯。」
周牧楚聞言,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淺淺一笑。
「好,我等你!」
周牧楚走了。
薛染又開始陰陽怪氣。
「喲喲喲,我等你~~~」
「他這低音炮,罵人都深情。我等你,愣是被他說得像我愛你!」
越說越沒譜了。
我抬手捂住她的嘴。
「人家只是好心。」
薛染扒拉下我的手。
「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?」
「他好心?」
「那些被他收購的公司老闆,個個罵他心狠手辣,你當都是在開玩笑?」
這些我當然知道。
周牧楚出身不好。
他是顧家資助的貧困生。
後來一路創業、崛起,背後都有顧家的幫扶。
所有人都說他是顧家的狗。
說他心狠手辣,是個活閻王。
但在我看來,他不過是贏了。
誰的手段乾淨?
水至清則無魚。
那些輸了的,是因為他們太過善良?
別逗了。
是連壞都壞不到點子上。
相反,我欣賞周牧楚的刀伐果決。
13
這些天,我很忙。
上次的沙龍,給我遞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契機。
是周牧楚聯絡的我,說餘新能源的於正平想約我見面。
「衝著你手上的金澤牌照來的。」
「於正平這人,從不輕易找人合作,你可以查一查。」
這是給我提醒來的。
我道了聲謝。
當晚去醫院便告訴薛染:「查一下於正平那邊最近是不是資金吃緊。」
薛染效率很高。
第二天早上便回我:「他確實在找錢,有一個新建的拆解基地,缺口大概這個數。」
我聽完,心裡有了底。
金澤牌照是我爸當年撿漏來的。
那時候他被朋友拉著入股一個環保專案。
他抹不開面,出了筆小錢。
後來專案黃了,其他股東跑了。
清算的時候,我爸就得了這麼一張牌照。
他看得心煩,扔在一邊,一扔就是七八年。
直到三年前我接手江盛實業。
我問他牌照怎麼處理。
他說隨便。
我便給他賣了。
對,就是賣了。
不是轉移,不是授權。
是乾乾淨淨地,從江盛實業,過戶到我的公司名下。
到現在,金澤牌照可是塊香餑餑。
這種牌照國家已經停發。
全行業都在搶這張紙。
全國不到二十張。
其中一張就在我手裡。
14
薛女士的精神狀態已經越來越好了。
她急著出院。
被我和薛染壓制住了。
這天,從醫院回到家。
剛開啟門我就覺察到了不對。
客廳裡的燈開著。
門口擺放著兩雙鞋。
不用聽聲音我便知道是誰。
下意識地我想逃。
但最終我還是抬腳走了進去。
「回來了?」
說話的是我生母陳曼。
她坐在我的沙發上,臉上帶笑。
腳邊堆滿了購物袋。
她正拿著其中的一件衣服欣賞著。
同時抱怨道:「怎麼回來得這麼晚,你知道我們等了你多久嗎?」
我沒回答她的話。
目光看向不遠處。
江照眠已經開啟了我的展示櫃,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杯子。
「媽媽你看這個,好醜!」
瞬間,我沉下臉。
「江照眠,放下。」
不是我的聲音太大。
不是我的語氣太沉。
她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裝作被我嚇到。
故意「啊」地一聲鬆開手。
杯子掉落在地上。
一聲脆響。
碎了。
我握緊了拳頭,深吸一口氣。
「出去。」
江照眠看著我,眼中一下子就噙滿了淚。
「媽媽。」
她縮著脖子,怯怯地往陳曼身後躲。
陳曼冷下臉。
「你吼什麼?」
「不就是一個杯子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