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遠_第9章 我我張了張嘴
「我......」我張了張嘴,卻沒吐出一句話。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惶恐的是什麼。
薛染繼續開口:「搞不懂你。」
「反正在我看來,我今天喜歡你,就肯定要和你在一起,不然今天就浪費了。」
「我明天不喜歡你,就肯定要和你分開,不然明天也就浪費了。」
「人活一生,誰知道一生有多長。反正我的每一天都要做我想做的事。」
我看了薛染一眼。
眼中帶著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豔羨。
薛女士把她養得很好。
自由、自在、隨性、恣意。
我很開心她有這樣的人生。
23
最終我和周牧楚的約飯沒有成型。
於正平那邊搭線,隔壁省一個地級市正在規劃新能源回收產業園。
當地產業園聯絡了我過去考察。
明天就要去。
我只能給周牧楚打電話:「等我回來了再請你。」
周牧楚語氣溫柔:「好,我等你!」
於正平說還有一家公司也接受了邀請,會跟我一起過去。
他把我的聯絡方式發給了對方。
「明天早上八點,他過去接你,會給你打電話。」
七點四十,我收拾好行李。
兩分鐘後周牧楚打來電話。
「喂?」
「下來吧,我在樓下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另外一家公司是你?」
「對,驚不驚喜?」
驚喜。
我快速下樓。
周牧楚接過我的行李,放進後備箱。
同時又遞給我一杯熱可可和一個三明治。
「怕你沒吃,吃了嗎?」
「沒吃!」
他嘴角一揚:「那我運氣挺好。」
我的呼吸亂了一瞬。
目光移開。
我想著不止一次陳南川對我的評價。
他說我冷漠,說我無情,說我愛無能。
說我就像一塊石頭,怎麼也捂不熱。
他說:「江照晚,喜歡你這樣的人,真的很辛苦。
」
當初聽到這些話,我沒有任何感覺。
現在卻讓我有些??悶。
周牧楚啟動了車子。
順手從後座拿個了東西給我。
「這是什麼?」
「酸棗糕。」周牧楚說,「早上從顧松延那裡順的,他總喜歡吃一些酸不拉幾的東西,怕你暈車,就拿了點。」
早上?
這時候才八點。
「你幾點過去的。」
「6 點啊!」
他理所當然。
「顧總醒了?」
「沒有!所以他揍我了。」
說著他動了動自己的肩膀,一臉委屈。
「可疼了。」
我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「該的!」
周牧楚還是那麼健談。
他說著朋友間的趣事。
說著工作上的爛事。
又說著自己曾經的糗事。
三個半小時的車程。
我們聊了一路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我心裡的鬱結已經散了。
三天的行程很滿。
我們一到便趕上了招商局的接待午宴。
下午是產業園的實地考察。
等晚上回到酒店。
腿肚子都酸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們去見了領導層,談入園條件。
下午便被安排去參觀已落地的配套企業。
做完這一切,回到酒店,周牧楚醒了一瓶酒。
我們就細節聊了一個多小時。
最終在第三天上午簽了意向協議。
事情落地,我和周牧楚決定下午返程。
吃中飯的時候我就有些神色懨懨,提不起精神。
「是不是不舒服?」
我搖搖頭。
周牧楚皺了皺眉,手背貼在了我的額頭上。
他神情嚴肅:「你發燒了。」
人的身體也是挺神奇了。
沒覺得自己不舒服的時候一切都還好。
可一旦確定自己發燒了,所有的症狀都顯現了出來。
頭疼、頭暈、四肢疲軟。
我茫然地看著周牧楚。
他拿起我的包,把我扶起來。
「走,去醫院。」
這場高燒來勢洶洶。
車上我就昏睡了過去。
等我醒來已經躺在了病床上。
睜眼就看到周牧楚。
他嘴巴一直張張合合,似乎在問我餓不餓、渴不渴。
我也張了張嘴。
想說不餓不渴。
可其實我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。
眼睛一翻,又睡了過去。
我出了一身汗。
好像有人一直在給我擦汗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再次睜開眼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。
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想抬起手,卻發現手被別人抓著。
有誰靠在我床邊,枕著胳膊睡著。
「周牧楚?」
對了,我發燒了,在醫院,周牧楚陪著我。
我的聲音不大,還很沙啞。
但周牧楚卻一下子抬起了頭。
「醒了?」
他臉上帶著驚喜。
「餓不餓?」
「先喝點水。」
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得保溫杯。
倒了半杯熱水,又兌了半杯冷水。
溫度適宜後,他扶起我,喂到我嘴邊。
沒喝我還不覺得。
第一口水入喉,我才發現自己渴極了。
「慢點喝。」
喝完水他又從保溫盒裡拿出一直溫著的白粥。
「什麼時候了?」
「馬上天亮了,先吃一點,吃完了再睡一覺。」
「你一夜沒睡嗎?」
「剛才不就打了個盹嗎?我沒事。」他笑著說。
24
周牧楚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。
他總是能把每件事做得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。
他不會去說他做了什麼、他付出了多少。
也不會去說他有多愛你,他有多珍惜你。
可他的一舉一動又都體現了你在他心中的獨一無二。
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感覺。
真讓人難以招架。
我喝了幾口粥,又躺了下去。
周牧楚依舊坐在病床邊。
病房裡的燈關了。
只有窗簾細縫裡透進來的微光。
「再睡一會兒。」
他說。
我「嗯」了聲,閉上眼睛。
「周牧楚。」
「嗯?」
我卻又不說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