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遠_第5章 碎了就碎了
「碎了就碎了。」
「眠眠是你妹妹,打碎你一個杯子怎麼了?」
這個杯子是大學時我和薛染一起出去旅遊時做的。
很醜,甚至裝不了水。
只能當個擺件。
它不是多貴重的東西。
如果哪一天不小心碎了,也就碎了。
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可是,
「她摔碎了我的東西,不應該先道歉嗎?」
「道歉?」陳曼滿臉的匪夷所思。
「一個破杯子,你還要眠眠跟你道歉?」
「江照晚,你有沒有一點當姐姐的樣子?」
「從我們回國到現在,你有給我們打過一個電話,問候過我們一句嗎?」
「我們今天特意過來看你,你衝誰甩臉子?」
「江照晚你搞清楚,我才是你媽,眠眠才是你妹妹。」
「那個賤人......」
「你閉嘴!」我全身緊繃,咬著牙低吼。
我惡狠狠地看著她,一字一句:「出去。」
隨著我話音落下。
一個玻璃杯朝我飛了過來。
「江照晚,我是你媽!」
「砰」的一聲,玻璃杯砸在了我的額頭上。
碎片四濺。
我下意識閉上了眼。
額角鈍痛傳來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。
客廳一下子安靜了。
陳曼瞪大了眼睛,嘴張著。
我抬手摸了下額頭,指尖染了紅。
「滿意了嗎?」
陳曼陰沉著臉,??膛急劇起伏。
但最終只是「哼」了聲。
拽著江照眠轉身走了。
15
我坐著車去了醫院。
止了血,縫了兩針,做了簡單包紮。
問題不大。
薛染噔噔噔從住院部跑過來。
看見我的傷就不淡定了。
「誰幹的?」
「報警了嗎?」
「在哪裡?」
「有沒有攝像頭?」
「沒事!」我輕描淡寫。
薛染沉默了。
沉默了半分鐘。
她騰地站起身。
「那個老妖婆是不是?」
「我去幹死她!」
我拉住薛染,一句話沒說,只是默默地看著她。
薛染繃著臉。
半晌,洩了氣。
在我身旁坐下。
「周牧楚也來了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,我一怔,抬起頭。
正好看到周牧楚站在不遠處。
他皺著眉看我。
看著我額頭上的傷。
那樣子,就好像在替我感覺到疼一樣。
薛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「我要憋屈死了。」
「你愛咋咋地,我走了。」
走出去兩步,她又倒回來。
「楚哥,一會兒幫我把她送回家。」
我面露不解,什麼時候改的稱呼?
薛染翻了個白眼,懶得理我。
周牧楚解釋:「我過來看看阿姨。」
他蹲在我面前,看著我的額頭。
「疼不疼?」
「不疼」
「不疼?」
「有點。」
周牧楚的眉頭便又皺了起來。
「餓不餓?帶你去吃點好吃的吧!」
我應該是要拒絕的。
可看著周牧楚的眼睛。
鬼使神差地,我答應了。
車子一路平穩,他帶著我去了家主廚餐桌。
包房裡有個開放式廚房。
前面是島臺。
中間一張深色木桌。
進了包房,周牧楚便脫了外套開始挽袖子。
他眉眼帶笑。
「本來想邀請你去我家,嚐嚐我的手藝。」
「但,太冒昧了。」
「只能借用一下這邊的廚房。」
他說:「我廚藝不錯,可以期待下。」
我有些驚訝。
沒想到周牧楚還會做飯。
便在一旁坐下,看著他忙碌的背影。
周牧楚很高,寬肩窄腰。
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線條幹淨的手腕。
燈光落在他肩線上,投下一道利落的影子。
可漸漸地,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沒有回頭。
聲音無奈。
「江總,看會兒電視吧。」
「你這樣,我緊張。」
我一愣,這才發現自己盯著他看了太久。
我移開目光,搓了搓發熱的耳根。
「我不看了。
」
但我還是能聽見他切菜時的聲響、熱油下鍋的聲響。
我把下巴擱在手背上,眼皮越來越沉。
後來我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。
「抱歉,我睡著了。」
他卻點點頭:「挺好。」
我不解。
他笑道。
「說明我足夠讓你放心,看來我們已經成為朋友了。」
周牧楚把菜端上了桌。
一道清蒸鱸魚,一個冬瓜丸子湯,一個山藥炒木耳,還有最後一道清炒時蔬。
「你頭上的傷限制了我的發揮。」
「等你傷好了,給你做幾道我的拿手菜。」
「先嚐嘗魚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他用公筷給我夾了塊魚肉。
很嫩很鮮。
「好吃。」
瞬間笑意從他的嘴角一直漾到他的眼底。
16
照遠資本是我在接手江盛實業半年後創立的公司。
我跟我爸說的是,為了新業務單獨成立的投資平臺。
他沒有在意,也沒有起疑。
從那時候起,我便開始給自己鋪了另一條路。
江盛實業我照常打理。
該砍的專案砍。
該換的人換。
該談的客戶一個沒落下。
兩年扭虧為盈。
但同時,我把新客戶、新業務、新團隊,全部裝進了照遠。
江盛能做的,照遠能做。
江盛做不了的,照遠也能做。
包括這次和於正平的合作,就是以照遠資本為主體。
這天,我和薛染帶著專業團隊去了餘新能源。
於正平沒寒暄,開門見山:
「時間緊,我就不繞彎子了。拆解基地的地已經拿下來了,裝置下個月進場,缺的就是你這張牌。」
我把資料翻看了一遍,遞給薛染。
她抬頭,問了幾個財務細節。
於正平對答如流。
我和薛染對視一眼,她微微點了下頭。
「於總,合作可以談,但您要知道,您合作的不是江盛實業,是照遠資本。
」
於正平看著我,沉默了兩秒。
嘴角浮出一個笑意。
「你比你爸厲害。」
「不過這些跟我無關,我不在意合作主體,我只認金澤牌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