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那城管老公又催我出攤了_第8章
,伸手端走我留給他的那碗麵。所謂權威算是被一口鍋架空了,可他低頭吃麵時,嘴角分明還壓著笑。
11.
春節值班排班出來,江硯馳除夕上午在崗,初二夜班。
春節期間,小店和夜攤都歇業。我本來答應外婆回老家過年,後來和祝蘭珍商量,把老人接來城裡,兩家一起過。
除夕上午,我在家炸丸子、滷牛肉、蒸八寶飯。江衛東貼春聯,許慧琴坐在餐桌邊包餃子,客廳電視放著熱鬧的節目。
臨近中午,江硯馳發訊息說要多巡一圈,晚些回來。
我沒催,把剛出鍋的蘿蔔丸子裝進保溫盒,又盛了一大鍋羊肉湯,開車去了中隊。
值班室沒剩幾個人,其他人都在外面巡查。秦放看到我,感動得差點當場拜年。
「嫂子,你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。」
「別亂認親。」我把筷子遞給他,「吃完去換江硯馳,讓他回來喝口熱湯。」
「保證完成任務。」
江硯馳進門時,肩上落著幾片沒化的雪。他看見我,腳步明顯快了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檢查你有沒有揹著我吃泡麵。」
我替他拍掉肩頭的雪,把羊肉湯推過去。湯裡有白蘿蔔和枸杞,油撇得很乾淨,喝下去從胃裡暖到指尖。
江硯馳吃飯快,卻沒有狼吞虎嚥。他喝完一碗,給我夾了只丸子。
「你也吃。」
「我在家試菜已經吃飽了。」
「再吃一個。」
我張嘴咬走。
門外的隊員集體轉身,假裝研究牆上的轄區地圖。
秦放低聲抱怨:「我就不該回來換崗。」
高啟明剛好進門:「有吃的還堵不住嘴?」
大家笑起來。
下午,我隨巡邏車回家。雪下大了,梧桐街的疏導點空空蕩蕩,平時擺餐車的位置覆著一層白。
我透過車窗看了一會兒。那片白晃進眼裡,把我帶回了第一次被江硯馳勸離的傍晚。
那時我只覺得這個男人難說話。通知單寫得工整,指出問題一條不落,連我用來墊車輪的磚都叫我帶走。誰能想到半年不到,他的牙刷會挨著我的,他的工資卡會放在我包裡,他還會在每天出門前替我檢查燃氣閥。
晚上團圓飯,兩家人圍坐一桌。
江硯馳趕在最後一道清蒸魚上桌前回來。他洗過手,先去廚房找我。
「今天處理了幾起佔道,大多當場改了。」
「向我彙報工作?」
「怕你問我業績。」
我往他嘴裡塞了塊剛切好的滷牛肉:「表現不錯,獎勵。」
他嚥下去,沒有出去,反而從背後抱住我。
「家裡人都在外面。」我提醒。
「就抱一下。」
「你已經抱上了。」
「那再親一下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罵他討價還價,江硯馳已經把我轉過來,低頭在我唇上碰了碰。
我正要回嘴,廚房門被許慧琴推開。
老人看了看我和江硯馳,又若無其事地退回去:「我什麼也沒看見,你們繼續切牛肉。」
客廳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。
我難得紅了臉,抬腳踢江硯馳小腿。江硯馳捱了一下,唇角卻一直沒放下。
我們認識得突然,結婚也快,好在往後的日子用不著趕。
吃完年夜飯,我和江硯馳一起洗碗。窗外菸花亮起時,他把沾著泡沫的手伸過來,握住我的。
我沒掙開,只用肩膀輕輕碰了碰他。
12.
開春後,梧桐街的海棠開了。
穗穗小灶恢復夜攤第一天,餐車剛推出來,中隊那群人便聞著味來了。
秦放排在最前面,手裡舉著一張自制貴賓卡。
卡是硬紙殼剪的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「終身優先購買權」。
我看了一眼:「無效。」
「為什麼?還有江隊簽字。」
「他簽字只代表他個人意見。本店最終解釋權歸我。」
秦放回頭控訴:「江哥,你在家裡一點地位都沒有?」
江硯馳穿著制服站在隊尾,神色平靜:「有。」
「體現在哪兒?」
「她給我留飯。」
我掀開旁邊的小鍋,裡面果然溫著一份春筍燒肉。
隊伍裡頓時噓聲四起。
江硯馳不為所動,照常先檢查通道和消防設施,巡完整個疏導點才回來吃飯。我也照常收他的錢,只在碗底多埋了一個滷蛋。
疏導點的攤主自查辦法後來用到了鄰近的便民點。投訴少了,地面也比過去幹淨,執法隊不用每天追著同樣的問題反覆勸。
高啟明在季度會上表揚江硯馳,說他負責的片區整改率最高。
秦放在下面小聲補充:「主要是家屬飯做得好,攤主吃人嘴軟。」
江硯馳糾正:「黎穗的自查表做得清楚,大家知道該改什麼。飯是她正常經營所得,不構成利益輸送。」
秦放嘆氣:「你這人連開玩笑都要出具說明。」
「工作場合,嚴肅點。」
可當天晚上,江硯馳就提著一隻草莓蛋糕去了小店。
我正核對採購單,見他把蛋糕放下,抬頭問:「誰生日?」
「沒人。」
「那慶祝什麼?」
「季度考核第一。」
「你第一,為什麼給我買蛋糕?」
「秦放說得有一點對。」
我挑眉。
江硯馳替我把散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:「和你結婚以後,我工作效率確實提高了。」
「因為我做飯?」
「因為想早點下班。」
我盯著他看了兩秒,拿勺子挖了一大塊奶油抹在他鼻尖。
「江隊,現在越來越會說了。」
江硯馳沒擦,低頭也在我鼻尖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