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那城管老公又催我出攤了_第1章 我第一次被江硯馳逮到
我第一次被江硯馳逮到,他說:「黎老闆,你這餐車佔用盲道,整改通知單收好,鍋也往裡挪。」
第二次被江硯馳逮到,他說:「黎老闆,油煙淨化器不是擺設。今天整改不到位,誰來求情都沒用。」
第三次被江硯馳逮到,他把繳款單舉到我眼前:「老婆,罰款你主動交一點。晚上我再補給你。還有!收完攤在路邊等我,車我幫你騎回去。」
後來,他每次出任務前都要問:「老婆老婆,今天輪到我出任務了,你出攤嗎?」
我:???
1.
江硯馳說完「等我」,騎著執法電動車走了。
我站在梧桐街口,低頭看了眼還沒來得及摘下的碎花圍裙,又看了眼手機裡新鮮出爐的罰款繳費截圖,氣笑了。
我和江硯馳剛領證。
領證前那場相親,我們坐在民政局對面的麵館裡,把各自的情況攤得比桌上的選單還平。
我快二十八了,經營一輛流動餐車,收入穩定,作息隨客流走。
沒有負債,婚後照舊出攤,誰也別想讓我把炒勺收進櫃子。
江硯馳剛過三十,城管中隊一線隊員,工資透明,房貸按月還,臨時任務說來就來。
他不抽菸,不會說漂亮話,也能做飯,只是成品通常只能評價一句:熟了。
介紹人是我的小姨祝蘭珍。
祝蘭珍在社群食堂上班,這兩年沒少替我張羅相親。
我本來沒抱希望,推開包廂門,卻認出了兩次叫我挪攤的江硯馳。
我們面對面愣了幾秒。
我先把包往椅背上一掛:「你們單位相親還帶前期執法考察?」
江硯馳握著茶壺,難得卡了殼:「我要早知道是你,就把第一次的整改通知書帶來當見面禮。
」
麵館快打烊了,我們還在說話。
沒有試探房本上寫誰,也沒有盤問前任。
我們從老人贍養談到家務分配,從生育計劃談到我那輛二手餐車的發動機異響。江硯馳甚至從手機備忘錄裡翻出一份婚前問題清單,一條條問,問得認真又坦蕩。
我覺得這人不像來相親,像來做聯合檢查。
可檢查結果不錯。
我不信一見鍾情,卻信一個人在小事上露出的底色。
第一次被勸離時,住院的外婆忽然喘得厲害,我急著送飯,嘴上衝了些。
江硯馳沒和我硬頂,讓我先關火,把餐車推到不礙事的樹蔭下,又請醫院門崗替我留意。
我從住院部跑回來,他才攤開地圖,告訴我附近哪幾處能臨時停靠。
第二次我新裝的淨化器線路接錯,油煙往樓上飄。
住戶下來理論,江硯馳先讓我停火整改,又攔住幾個越罵越難聽的人。
線路是我接錯的,我認;有人借題發揮罵我「無證小販」,他也當場糾正。
所以相親結束時,江硯馳問我願不願意以結婚為前提相處,我反問:「相處多久?」
「我不擅長長期試探。」他頓了頓,「你也是。」
我承認。
我外婆月底要做個小手術,總唸叨想看我安定;江硯馳的父親做完心臟支架後,也把催婚當成每日復健專案。長輩的唸叨推了我們一把,日子終究得我們自己過,我們誰都沒打算拿結婚哄老人。
真正推了那一把的,是走出麵館時突如其來的大雨。
江硯馳把傘全偏給我,自己半邊肩膀淋透。
我看見他先扶起路邊被風吹倒的共享單車,給盲道讓出位置,又回來問我住哪兒。
我看著那輛被扶正的單車,心裡冒出個很實際的念頭:和這個人過日子,路至少不會走歪。
隔天,我們又見了一面,把徵信、體檢和家庭情況都核對清楚。
再見面,我們就去了民政局。
領證當天下午,我就在未開放路段擺攤,被新婚丈夫所在的中隊逮了個正著。
今晚出攤的位置是臨時換的。
原定市集線路檢修,群裡通知下午發出,我忙著給外婆辦出院,沒看見。
等我趕到備選路口,見幾輛餐車都停著,以為臨時允許經營,便跟著支了鍋。
江硯馳查清情況,照章處理,一個攤也沒漏。
我不覺得委屈。
錯了就是錯了,若因為我是家屬便被放過去,往後我在這一片也別想挺直腰桿做生意。
罰款自然得我自己交。
我接過文書,掃了上面的繳款碼。頁面跳出「支付成功」,我把手機往江硯馳面前一亮:「個人違法成本,沒花夫妻共同財產。」
江硯馳看完回執:「黎老闆覺悟很高。」
收攤後,那輛銀灰色電動餐車晃悠悠開回新房樓下。
江硯馳握著車把,我擠在旁邊的窄座上,懷裡抱著裝滷牛肉的不鏽鋼盆。
一路都是花椒和醬香味。
「你吃晚飯了嗎?」我問。
「沒有。」
「車裡有剩下的牛肉,還有兩張餅。」
江硯馳目不斜視:「執法人員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。」
我側頭看他:「那丈夫能吃妻子兩張餅嗎?」
前面正好紅燈。
江硯馳踩下剎車,轉過臉,眼底那點一貫端正的嚴肅鬆了下來。
「能。」他說,「丈夫還能申請加個蛋。」
2.
新房是江硯馳婚前買的兩居室,離中隊不遠。
我領證當天只帶來一個行李箱、一隻用了五年的鑄鐵鍋和兩盆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