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那城管老公又催我出攤了_第4章 你確定
」
「你確定?」
「我又不吃人。」
江硯馳低頭看我:「你做飯確實只吃熟的。」
我抄起抱枕砸過去。
我和他頭回躺在同一張床上,中間空出老大一塊,規矩得像臨時拼房的出差同事。空調風輕輕響,窗簾沒拉嚴,樓下的燈從縫裡切進來。
我平時沾枕就睡,那晚卻聽什麼都清楚。
江硯馳翻身時床墊的輕響,他壓低的呼吸,還有自己不爭氣的心跳。
「你睡了嗎?」我問。
「沒有。」
「你們巡夜時,遇到最難處理的是什麼?」
江硯馳想了想:「吵架和拒不配合反倒好處理。麻煩的是有些人真有難處,卻選錯了辦法。」
他說起一位賣菜的老人。兒子住院,老人凌晨佔道賣自家種的菜,被勸離後急得直抹眼淚。中隊聯絡社群,為老人辦了臨時助農攤位,又幫他把剩下的菜送進兩家食堂。
「再難也得守規矩,我們能做的,是開單之外再替人找條走得通的路。」他說。
我側過身看他。
月光裡,江硯馳的側臉很安靜。他從不把自己的職業說得多高尚,也不會把管理物件當成麻煩。做錯了就處理,有困難就想辦法,邊界分明,又不缺人情。
「你為什麼做城管?」我問。
「我父親以前開修鞋攤。我上國中時,他總在學校後門佔道,沒少被勸。後來有個老隊員幫他申請了便民點,還教他怎麼擺不擋路。」
「所以你來報恩?」
「也不全是。」江硯馳笑了一聲,「我當年的大學聯考分數,剛好也只夠讀那個專業。」
我笑得床墊發顫。
那點無形的距離終於鬆動。我往中間挪了挪,手背碰到他的手臂。
江硯馳沒有躲。
聊到後半夜,我困得睜不開眼。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,我整個人滾過了界,額頭抵著江硯馳肩膀,一條腿還壓在他腿上。
江硯馳早醒了,靠著床頭看手機,身體一動不動。
我僵了兩秒,決定先發制人:「你為什麼不把我推開?」
「怕影響你睡眠。」
「那你可以叫醒我。」
「也怕你不認賬。」
他把手機螢幕轉過來。照片裡看不見我的臉,只有我揪住他睡衣的手,還有我們挨在一起的胳膊。
「江硯馳,【偷.拍】他人睡姿,你完了。」
我撲過去搶手機。
江硯馳抬高手,我們在床上滾成一團。我壓住他手腕,總算摸到手機,抬頭時才發現自己離他太近。
他的呼吸落在我鼻尖,眼神也不再躲。
我慢慢鬆開手。
江硯馳抬起另一隻手,指腹碰了碰我耳垂:「可以嗎?」
我沒有裝聽不懂,低頭親了上去。
這個吻很輕,帶著清晨薄荷牙膏的味道。江硯馳先是剋制地扶著我的腰,等我又親了一下,手臂才收緊。
門外,定時電飯煲「滴」地一聲跳到保溫。
我趴在他??口笑:「早飯好了。」
江硯馳沒有鬆手:「贈品能晚點取嗎?」
「過時不候。」
他立刻坐起來,抱著我一起下床。
那天以後,次臥空調修好了,卻再也沒人去住。
6.
穗穗小灶的生意越來越好,也招來了一點不痛快。
疏導點月底重新評分,評分靠前的攤主可以優先選擇下月位置。結果公示當天,我綜合分第一。
賣鐵板豆腐的陳廣生在群裡陰陽怪氣,說「家裡有人就是好辦事」,還暗示我檢查時得到照顧。
訊息剛冒出來,我直接在群裡回覆:有具體證據請實名投訴,沒證據就撤回道歉。
給我一點時間,我把歷次檢查記錄和複核人都發出來,大家一起看。
我沒等江硯馳出面,先把登記表、整改記錄、抽籤影片和繳費憑證按日期整理好,發進群檔案。為了避嫌,我連第三次違規受罰的記錄都沒遮。
秦放把片區交叉檢查的流程貼進群裡,高啟明也說明,我的評分一直由其他網格員完成,複核表上沒有江硯馳的簽字。
陳廣生沒再說話。
我卻沒打算讓這件事含糊過去。晚上出攤前,我當著管理員和幾位攤主的面找到陳廣生。
「陳老闆,你質疑程式,我歡迎。程式公開,對大家都有好處。但你拿我婚姻關係給我扣帽子,損害的是我的生意。現在兩件事都查清了,你該道歉。」
陳廣生四十來歲,仗著自己在這片擺攤時間久,見我找上門,嘴角還掛著一副「說兩句怎麼了」的笑。我把材料拍得整整齊齊,半步也沒退,他的臉色才變了。
「我也就隨口一說。」
「你在四十多人的群裡說,不叫隨口。今天你不澄清,我就把截圖和材料交給市場管理員,按造謠影響經營處理。」
旁邊羅嬸幫腔:「老陳,人家小黎的分是一碗碗飯掙出來的。你的豆腐臺上油汙被扣分,大家都看見了,怪誰?」
陳廣生臉上掛不住,卻知道繼續扛沒好處,最後在群裡發了道歉。
我收下,不再追著不放。
這事傳到江硯馳耳朵裡時,已經解決完了。
晚上收攤,他坐在餐車副駕駛,認真看完全部聊天記錄。
「你怎麼不告訴我?」
「告訴你做什麼?讓你替我吵架?」
「我不會吵架,但可以幫你固定證據。
」
我係好安全帶:「證據我會留。再說你是這片的執法人員,你越替我出頭,別人越有話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