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救後，我收回了為他傾盡的所有_第 7 章 沈小姐

第 7 章

“沈小姐，協議初稿擬好了，您過目。”

顧行舟把檔案發到我郵箱的時候，是半夜兩點。

我開啟筆記型電腦，一條條看下去。

財產分割，房產歸屬，贊助合同解除條款，科研基金追溯。

每一項都寫得很清楚。

七年的婚姻，攤開來看，就是一份份合同和轉賬記錄。

“顧律師，加一條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離婚後，沈家對京城醫院所有在進行中的贊助專案，將在三十天內完成退出流程。”

“這一條加進去，對方可能不會籤。”

“他會籤的。”

“因為我不會給他第二次選擇的機會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關掉電腦，躺在病床上看天花板。

這間病房我住了五天了。

五天裡，霍延來過四次。

每一次都是下了手術之後，來待二十分鐘。

問腿怎麼樣，問吃了沒有，問醫生怎麼說。

標準的探病流程。

像查房。

林曉曉搬走之後，他表現得很正常。

甚至多了一些從前沒有的殷勤。

昨天他帶了一束花來，插在病房窗臺的玻璃瓶裡。

“以前忙，沒顧上你，是我不對。”
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是真誠的。

我差點就信了。

直到晚上護士查房時隨口提了一句。

“沈主任，霍主任對您真好。之前給林醫生也送過一模一樣的花，我還以為他就是喜歡送花。”

她沒有任何惡意，純粹是閒聊。

可我低頭看了看窗臺上那束淺粉色的洋桔梗，忽然覺得很滑稽。

連道歉的花都是批次採購的。

第六天早上，霍蕊又來了。

這次沒帶粥，帶了一袋水果。

“嫂子，聽說曉曉搬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哥跟我說了，嫂子你放心，以後他不會再讓你不舒服了。”

她剝了一個橘子遞給我。

“其實我覺得你們之間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溝通少了。我哥他這個人嘴笨，但心裡有你的。”

“霍蕊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你知道你哥給林曉曉買了多少東西嗎？”

她手裡的橘子皮掉在地上。

“啥？”

“手錶，包，項鍊。還有一套公寓的日常開銷。”

霍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。

“不可能吧......我哥他、他工資也沒那麼多啊？”

“用的是他的信用卡。額度是我幫他提的。”

她坐在那裡，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
“嫂子，你......你確定？”

“銀行流水確定的。”

霍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
她站起來，走了兩步又轉回來。

“嫂子，你別急，我去問我哥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你別問他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他會說“不是你想的那樣”。然後你會信。”

霍蕊愣住了。

她看了我很久，最後把橘子放在櫃上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
“嫂子，對不起。”

“之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
她走了之後，我繼續看窗外。

陽光透過玻璃照在那束洋桔梗上，花瓣邊緣已經開始枯了。

下午三點，我收到了一封郵件。

是林曉曉發來的。

標題是：沈主任，請您看一看。

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我和霍老師之間什麼都沒有。這些是我這半年所有的帶教記錄，每一次見面都有正當理由。我不想破壞你們的家庭。”

附件是一份整理得非常詳細的Excel表格。

日期，時間，地點，帶教內容。

每一欄都填得工工整整。

我翻到最下面一行。

備註寫著：以上內容均屬實，如有虛假，本人願承擔一切後果。

我盯著這份表格看了五分鐘。

然後關掉了郵件。

一個需要用Excel表格來證明自己清白的人，恰恰說明她知道自己不清白。

晚上七點，霍延來了。

他手裡拿著飯盒。

“今天親手做的，你嚐嚐。”

我開啟飯盒。

紅燒排骨，清炒時蔬，還有一碗銀耳湯。

和三年前那頓清蒸鱸魚一樣，聞起來都是家的味道。

“好吃嗎？”

“好吃。”

他笑了。

好久沒見他這麼笑了。

“沈念，我這幾天想了很多。”

“以前確實是我疏忽了，對曉曉的關注太多，冷落了你。”

“但我向你保證，從今以後——”

“霍延。”

他停住了。

“我要跟你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