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救後,我收回了為他傾盡的所有_第 2 章 醒了
第 2 章
“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
方岑站在病床邊,手裡拿著術後報告。
我動了動腳趾,有知覺,說明神經沒斷。
“手術很順利,碎骨片都取乾淨了,但至少要靜養三個月。”
方岑把報告放在床頭櫃上,猶豫了一下。
“霍主任來過兩次,護士說你在睡,他就沒進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讓我轉告你,晚點下了手術再來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方岑看著我的表情,識趣地沒有追問。
門關上後,病房安靜下來。
窗外是震後的城市,遠處有消防車的警笛聲。
我側過頭,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,旁邊壓著一張便籤。
霍延的字跡,很潦草。
“腿別亂動,我處理完就來。”
七個字。
乾淨利落,像他寫手術記錄一樣。
我把便籤翻過去,背面是空白的。
曾經我覺得他寡言是穩重。
現在才知道,不是寡言,是對我沒有多餘的話想說。
三年前不是這樣的。
結婚第四年,我做了一臺高難度的腹腔鏡手術,是科室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刀。
術後我興奮地給霍延打電話。
“我成功了,六個小時,零失誤。”
他在電話那頭笑了。
“厲害,晚上我給你做飯慶祝。”
那天他下班後去菜市場買了活魚,做了一道我從小愛吃的清蒸鱸魚。
廚房油煙很重,他咳了好幾聲,但端菜出來的時候還是笑著。
“沈大夫,請用。”
我記得那頓飯吃了很久。
他陪我喝了半瓶紅酒,聽我絮絮叨叨講手術過程中每一個驚險的瞬間。
那是我們最後一次好好吃飯。
因為第二個月,林曉曉來了。
她是新一批的實習醫生,分在了霍延帶的外科組。
二十三歲,剛從醫學院畢業。
說話輕聲細語,遇見血就臉色發白。
第一次見面是在科室走廊。
她拿著實習報到單找霍延簽字,經過我身邊時絆了一下,報到單撒了一地。
我彎腰幫她撿。
“謝謝沈主任,我太笨了。”
她抬起頭衝我笑,眼睛亮亮的。
我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沒事,慢慢來。”
我真心實意說的。
那時候我不知道,這個笑起來像只小鹿的姑娘,會一點一點地,把我丈夫心裡留給我的那點位置,填滿。
變化是一點點發生的。
霍延開始加班,說是帶實習生做病例分析。
吃飯的頻次從一週三次變成一次,再變成隔週。
有天深夜我值完班回家,發現他在書房看手機,螢幕上是林曉曉發來的病例討論訊息。
凌晨一點。
討論的是一個闌尾炎。
我站在書房門口,他抬起頭,表情很自然。
“曉曉這個病例寫得不太對,我幫她改改。”
“凌晨一點改闌尾炎?”
他皺了下眉。
“沈念,你什麼意思?”
“她是我學生,我負責帶教,有什麼問題?”
我沒有再問。
關上了書房的門。
後來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。
每一件單獨拎出來,都有合理的解釋。
可合在一起,就像一把鈍刀子,不見血,但一直在割。
護士進來換藥,動作碰到傷口,疼得我吸了口冷氣。
“沈主任,要不要加止痛藥?”
“不用。”
腿上的疼有止痛藥。
心裡的疼沒有。